薛青橙快要被眼前这一幕雷死了。
从前以“陆宁”的身份活着的时候,要忍受他们秀恩爱,如今再次归来,再看他们秀恩爱就算了,竟然还**脸让她给选婚纱?要不是顾及儿子还在这儿,她甚至想给她一个**斗!
董瑶身后白色的窗纱轻轻飘摆,像海浪翻滚翻起的白色浪花,浮浮沉沉,带着薛青橙走向记忆的深处。
她和盛亦的婚姻,无关风月,只是一场阴差阳错的意外。
六年前,刚上大学的她利用暑期去南城的外公家跟他研习中医,上山采药时,忽然看见崖边的巨石下面,长着一种形似猫耳朵的植物,矮矮的枝丫,长着一片一片圆圆的小小的叶子,随风轻轻摇晃,甚是可爱。
薛青橙曾听爷爷讲过,这个叫虎耳草,专门长在崖边,活血止血,清热解毒,疏通筋骨,对老年人健康很有益处。第一次采药就发现了这个宝贝,让她十分激动,想快点将虎耳草拿回去送给爷爷。
她将筐放在一旁,轻轻攀上崖壁,悉心摘下那几片圆圆的叶子,残留的根茎上有红色似血的液体渗出,流到根部。她小心的将虎耳草扔进草药筐里,然后向远处望去,看看哪一条是回去的路。
悬崖下面是当地的静海,因为常年无风浪,能见度好,所以很多人周末来此海钓。
今天是星期三,又正值正午,阳光刺拉拉地晒着,海面向镜子一般晃得人眼睛生疼,所以这时并没有人。突然,远处传来发动机的声音,接着一艘游艇缓缓开了过来,几个穿着潜水服的人在上面,游艇前面站着一个身姿欣长的人,虽然看不清样貌,但身姿倒很爽朗,薛青橙躲在石头后面,默默在心里给那个男人打了80分。
“居然有人来潜水?还真是稀奇,难道这里要被发展了?”
这片海域属于这里未被开发的部分,虽然能见度和水质都非常好,但是只有当地的钓友知晓,如果真的有人来潜水,对于城市发展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她拿起手机,将这个场景拍了下来,如果这里要开发潜水,这里的度假村项目一定要让老爸早点下手!
可是接下来,她看到了惊人的一幕,船头站着的那个人突然被人猛地击中后脑,接着“扑通”一声,掉落进海里,溅起好大一片水花,如人鱼潜入无尽海底用鱼尾缴弄的海浪。
还没等薛青橙弄明白怎么回事,伴随着发动机的响声,游艇已经开走了。
她这才意识到,这根本不是潜水,而是有预谋的杀人抛尸!
在这样的远海,人迹罕至,用不了几天就会有鱼帮他们毁尸灭迹。
她顾不上所处的崖壁,扔下手机,纵身一跃跳了下去。
好在悬崖并不算高,只有十多米,纵然这样,水拍在脸上仍然像被石头狠狠击中一般,硬生生的疼。
那个人静默地躺在水中,眼睛如睡着了般安详的合着,鸦羽般的睫毛像一床棉被将眼睑盖住,眉毛如墨,鼻子挺拔,皮肤白皙,甚至能看清额头处的血管,若一个放大版的兵人娃娃模型。如果没有从后脑飘出来的红色血迹的话,这的确是一场浪漫的邂逅。
“长得不赖!”薛青橙在心里默默又为这个男人加了20分,用力地向他游过去。
落水的人还带着潜水装备,但是咬嘴已经脱离,情况并不乐观,薛青橙想为他更换备用的二级头,却发现上面的隔膜破损,即使换上也是吸水入肺。
“这群人还真是一点活路都不给留!”
由于那个人身高太高,她负重很大,背着他艰难的向岸边游,忽然,她觉得背上的人好像被什么东西拽住,一直与她向前的力抗争,向下坠。
“糟了,是水草!”
薛青橙只好重新潜入水中替他解脚上的水草,但因为长久的负重,她早已体力不知,她用尽最后一点力气解开水中人脚上的水草后,便失去知觉沉入海底。
三个月后,薛青橙醒来,她的记忆一片空白,她的身份,来历,名字,一概不知。
而盛亦,则因为脑部受创,一直昏迷不醒,成了植物人。
病房里,面对昏迷不醒孙子,盛家老太太病急乱投医,请了风水大师,大师围着盛亦转了一圈,又将眼睛忽然瞟向薛青橙,说盛亦命中忌火,而她来自南方,这场劫数是命中注定的,只能她来化解。
接着,病房里闯入一个老妇人,直接奔向薛青橙的病床,抱着薛青橙痛哭,说她是陆家村的人,薛青橙是她的女儿,叫陆宁。
附近的陆家村正好在大师所说的南方,于是,在这场荒唐的认亲后,盛家老太太按照大师的指点,娶了村姑“陆宁”为妻,简单的摆了场婚宴给盛亦冲喜。
洞房花烛那晚,盛亦奇迹般地苏醒,只是和她一样,忘了很多事。
他们过了一段甜蜜的日子,直到她查出怀孕那天,董瑶突然回来,然后,盛亦想起了过往。
于是,盛亦开始有意地躲避陆宁,甚至提出要和她离婚,娶董瑶为妻。但是盛老太太只认陆宁肚子里的孙子是盛家继承人,更是以命威胁,还放出了狠话:只要她活着,绝不让董瑶进盛家的门!
接下来,就发生了那起差点要了她命的绑架案。
如果她在那场火灾中丧生,盛亦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娶董瑶为妻,现在想想,还真是细思极恐呢。
往昔回忆抵在心上,如一根细细长长的针灸针一寸一寸扎入心脏,虽不致死,却一顿一顿地疼。
凭什么我薛青橙就要成为你们爱情play的一环?这种狗男女相爱还要恶心别人,简直恶心爆了!她攥紧了裙摆,对董瑶挤出一个笑脸:“让寡妇挑婚纱,恐怕不吉利吧!”
董瑶刚刚还骄傲的脸瞬间一阵青一阵白,被憋得说不出话,她万万没想到薛青橙会这么怼她。
这个女人,虽然素未谋面,却似曾相识,让她很不安!
“都说长嫂为母,我倒是没那么顾及这些。”董瑶很快恢复了神色,小跑过去挽起盛亦的胳膊,亲昵地将头在他的胸口蹭了蹭,“阿亦,你说是吧!”
“阿瑶说了算。”盛亦肩头一紧,嘴角扯出一丝微笑,声音如春风般拂过,无尽温柔。
原来这就是他真正爱一个人的状态啊,薛青橙心想。
从前,盛亦失忆的时候,总是像小孩子一样跟着她,叫她姐姐,嘴上说爱她,但是更像是依赖她。而和董瑶在一起,才是真正对待爱人一般,宠溺而温柔。
“恶心!”薛青城在心里骂道。
看着面前这对“碧人”,薛青城只想到这两个字。
“妈妈,他们要当我的哥哥姐姐吗?我不同意!”薛少庸紧紧抱着薛青橙大腿,抬起眼睛,小嘴扁着,简直快要哭了。
“噗……”薛青橙笑出了声,又勉强憋了回去。只见董瑶和盛亦的脸色变了又变,青完又红,已经快成一块猪肝,哦不,两块。
还真是她的好儿子啊!
“有个明星叫那英,她说过一句话……”薛青橙看着眼前的两个人,一字一顿地说,“我踏马最讨厌装X的人”。
说完,她轻蔑地向他们比了个中指,抱起儿子向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