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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章

小说:僧兵悲歌 作者:朱清明字数:8561更新时间:2025-02-27 16:02:07

马玉凤舅父叶大,住在多云乡上堡河西畈,是一个小商户。老俩口均已年过半百,无儿无女。

经多方打听,梁俊武终于找到了叶家。那是有着七八户人家的小湾落,叶家就处在湾落的东头。

俊武便上门自报家门。叶大乍一见俊武,有些吃惊,急忙迎进,端过茶水后,告诉他玉凤早于两月前返回河南光州了。

俊武大惊失色,道:“舅父大人,玉凤她没回啊!她……她去哪了?!”

叶大也是一副大惊失色的样子:“那……那……那是去哪了?!该、该不是……?!”

俊武刹那间差点晕倒,颓然落座,顿时双眼含泪。

叶大见状,又连忙劝道:“贤婿也莫太忧愁,兴许玉凤是……是在路上与你错过,又碰上别的亲友……耽搁了回去的行程?……”

舅母这时也在一旁一边好言劝慰,一边赶紧张罗酒饭。

俊武不语,脑子里只是想着玉凤主仆到底身在何处,又是否平安?!他原想立刻返回,谁知突然感觉脚酸手软,于是只好吃过酒饭,在叶大家睡上一晚。

晚上躺在床上,他满脑子都在猜测玉凤主仆二人的行踪,是真如舅父所言在返程的路上与他错过,又碰上了其他的亲友?还是遭到了山匪的掳掠,或是遇到了其他的意外?!这时,他自然又想到了那个黑店,玉凤主仆若去投宿,十有**会遭毒手!可转念一想,查抄黑店时挖出的尸骨中,并未见有符合玉凤主仆情形的尸体……如此又焦又虑,一整夜未曾合眼。第二天一早,他感觉身上大烧大热,一头冷汗,竟起不来床!

叶大忙请来郎中为俊武号脉、抓药诊治,又用好话百般劝解,夫妻俩小心翼翼地侍候着。在叶大家将息了数日,俊武方恢复些元气,于是在河西畈又盘桓了十几日,白天出门四处闲逛,一来散心解闷,二来期冀能探听到爱妻的音讯。

一日,逛到僧塔寺一集市处,俊武又听到人们在谈论程春妮失踪的事,说是她为母病上广化寺附近山上采“九死还魂草”,自此一去不归,有人怀疑是寺里有“花和尚”藏了她。其父、兄遍访无踪,也上广化寺寻找过,但寺里僧人坚称没见有春妮这个女子,也不让人入寺搜寻。

俊武在一旁静静听着众人七嘴八舌的议论。

这时众人只顾议论,没看到有一面白相俊、年约二十七八的年青和尚就站在一旁,刚好听到,开口道:“各位施主,怎可空口白牙诬我寺清白?真是罪过!”说罢,还神情肃然地竖起右掌念起“阿弥陀佛”来。

众人这才发现那和尚,顿时吃了一惊,不由有些尴尬,纷纷禁声欲散开离去。山里人大多淳朴忠厚,对僧道中人还有几分敬重,故不好意思与之当面争执。谁知这时从众人中冒出一个楞头青来,顶撞那和尚道:“你这个师父,心中没鬼,惊慌个啥!俗话说‘无风不起浪’哩!”

那和尚辩道:“你等空口白牙诬我寺清白,小僧作个辩白就是心中有鬼?这是何种道理!”

这时又有人插嘴道:“啊,你不就是那信空师父吗?怪不得你急赤白脸,那戏子不就是与你勾勾搭搭吗?!心里有鬼无鬼,师父心里不知?”

那和尚红了红脸,有些慌乱地又竖掌念了句“阿弥陀佛”,道:“小僧不与你等去争这无稽之谈!平白无故栽赃出家人,总是罪过、罪过!……”说着,急匆匆离去。

俊武这时看着转身离去的那和尚,便问众人是怎么回事?有人告诉他,此人叫信空,广化寺和尚,俗名黄仕贵,麻城人,是在麻城犯下男女人命官司后来广化寺出家避祸的,为人轻浮,不知广化寺为何收留?还传闻他勾引了前不久来此地唱戏的东腔戏班旦角柳翠莺,将她藏身在广化寺。戏班曾前去寻找,寺庙否认有此事,最终不知那柳翠莺在哪里。

俊武听后,盯了那远去的信空几眼,立刻联想到在落鹰岭山下打劫他的山匪中,有一人像极了和尚模样,心中顿时一个“咯噔”!他隐约感觉这个广化寺不太寻常,头脑中突然冒出一个奇怪的念头:玉凤主仆会不会就在那广化寺?!不过转念一想,他很快又暗自摇起头来,觉得自己的想法甚是荒唐。

但他最终还是决定要亲自去广化寺探访一番。不论玉凤主仆现在身在何处,也不论人们如何议论寺庙的是非,到广化寺去一探究竟,求个心里踏实,也是应当的,且权当是游山玩水一趟。

第二天,梁俊武提出要去广化寺一游,向叶大打听行走路径。叶大怔了一下,便指引他如何走,俊武便带上香纸火烛和一些散碎银两,骑马沿麒麟河小道去了广化寺。

梁俊武猜测的没错,坐落在青苔关下、麒麟河畔的广化寺,可不是一座寻常寺庙。

传说该寺始建于唐代,到北宋年间成为鼎盛于江淮的名寺,占地二十余亩,庙舍上千,僧众数百,名僧主持,香火遍及大别山南北,江淮间行脚僧人参叩不绝。到北宋元丰年间,苏门四学士之一的张耒到罗田访友,还慕名从县衙匡河四口塘出发,绕道英山,来广化寺寻访过,并留宿寺院东楼,留有《广化寺遇雨》一诗:“浮云蔽高峰,台殿延晚色。风声转苦号,雨脚谢山白。东楼瞰虚明,龙甲排松桧。萧萧异人境,登视动神魄。撞钟寺门掩,晓霁尚残滴。相携下山去,尘净马无迹。归来解鞍歇,新月如破璧。但恐桃花源,回舟已青壁。”

这首诗,写出了广化寺的僻远幽静和奇险。张耒留诗过后,广化寺名声更响。

到了元朝至元年间,名僧文仙长老曾住持广化寺数十年。

可惜的是,由于地处鄂、豫、皖三省边界,官府势力鞭长莫及,自宋代至明末,兵匪作乱频繁,广化寺屡遭**扰焚毁。元末,罗田多云乡人徐寿辉在多云山下圣人堂举旗起事反元,一时声势大炽,占有江南十几省,建都蕲水,国号“天完”。但徐寿辉信奉弥勒教,从多云山起即尽毁各地寺庙,广化寺亦遭兵火,庙舍零落。为求寺庙平安,明嘉靖年间起,广化寺从年轻僧人中挑选一批为武僧,延请少林武僧传授少林棍法,该寺自此一直保有“少林技击之雄”。嘉靖十八年,罗田张友让、张友忠兄弟伙同安徽六安杨道富、方大吉、叶秃子在多云山、六安等地两度作乱,多云巡检司巡检许昂前往剿捕,中伏身死。罗田知县祝翊请调黄州、英山官兵,配合广化寺周濂等一干僧兵,一鼓荡平乱匪,杀尽张友忠等匪众。为嘉奖广化寺武僧“靖乱治平”的功劳,祝翊拨田二百石给广化寺维持香火,并帮助重修庙宇。还报请州、省府和朝廷,由嘉靖帝颁旨,允许广化寺武僧开禁食荤,以蓄养体力。自此,广化寺武僧食荤的习俗一直延续下来。

到了本朝康熙初年,广化寺得以躲过战火,又蔚成规模,尚有上百庙舍幸存于世。寺庙坐北朝南,前面是一几十丈方圆的空坪,立有旗墩、拴马桩。空坪外是一层层梯田,梯田下是汩汩流淌的麒麟河。一条小路,沿麒麟河直通寺庙。

只见寺院迎面是一座高大的牌楼,上面正中楷书“广化寺”三个大字。寺院分中院、西院和东院三部分。中院依次分布着山门殿、天王殿、大雄宝殿、藏经阁等主要殿堂,两侧对称排列着钟楼、鼓楼、伽蓝殿、祖师殿、首座寮与维那寮。三个院落之间回廊环绕,僧房毗连,大四合院中有众多小四合院。寺庙周围古柏苍翠,林茂竹翠,花草溢香,曲径通幽。

中院迎面是牌楼,进去便是山门,中间一扇大门,两旁两扇小门,分别是“空门”“无相门”“无作门”。山门是殿堂式,殿内塑有两尊金刚力士像,形貌雄伟,怒目相向,手持金刚杵以震慑妖魔鬼怪。

进山门之后,有钟、鼓二楼相对。早晨敲钟,以鼓相应;傍晚击鼓,以钟相应,谓之“晨钟暮鼓”。天王殿位于钟楼、鼓楼之间,构成寺庙的第一重院落。大殿正中为袒胸露腹的大肚弥勒佛,弥勒佛身后大屏风背面为韦驮菩萨,身披铠甲,手持降魔杵。弥勒佛的两侧有四大天王护卫。

正殿就是大雄宝殿,九五开间,是僧众朝暮集中修持的地方。殿前大院正中摆放着一个大宝鼎,其北摆放有燃香供佛的大香炉。宝殿里供奉着释迦牟尼佛像,两侧供奉有十八罗汉像,东西配殿分别是伽蓝殿、祖师殿。

寺庙后院为僧人生活、住宿用房和储物房、柴房。寺院周围,还建有不少观景休憩的亭台楼榭,端的是气势雄伟,蔚为壮观……

梁俊武骑马走近广化寺,老远便闻钟鼓声和僧人礼佛诵经之声悠扬传来。来到寺前,他将马在拴马桩上系好,便在山门处让小沙弥通报寺里长老,说要拜会并捐赠香火。

一会,年过六旬、疏眉长须、一身仙风道骨的智空长老身披袈裟,迎出山门。

这智空长老是蕲州蕲水人,俗名程布空。他原在黄梅五祖寺出家,后云游多云山广化寺,接过上任长老衣钵,住持该寺,是一位道德高僧。他刚做完早课用过早斋,便闻小沙弥称有客来访,于是亲自出迎。按说作为寺里的长老,一般进寺香客不必亲自迎接,但若访客点名要见并捐赠香火,他都要亲自接待。虽说广化寺是江北名寺,香客遍及江淮,但近年来因战乱频仍,来访的香客已日见稀少,香火收入也大不如前,为一寺僧人生计,身为长老也必须降尊纡贵。

这会儿,智空长老见梁俊武衣着华贵,气度不凡,知是富家公子,便竖掌唱一声喏,道:“施主光临寒寺,老衲迎迓来迟!请!”

梁俊武忙作一长揖:“在下河南光州梁俊武,见过长老!”说着,将携带的香烛纸钱交与随智空一道的烧香和尚,又向智空奉上二十两白银。

智空双手接过,交与身旁僧人,然后又朝俊武合掌一揖:“阿弥陀佛!感谢施主如此慷慨,愿施主的善心,修得无边的福报!……梁施主这是要烧香还是还愿?”

俊武道:“久闻宝刹大名,特来观瞻!……但进庙上香,遇佛叩拜,是理所当然的!”

智空微微一笑:“那老衲陪施主去拜过菩萨……请!”

梁俊武便随智空来到大雄宝殿等处,留心观察,见一些老年僧人在大殿里诵经念佛,三三两两的男女香客在佛像前磕头跪拜,不见有任何异常之处。于是也在几尊佛像前跪拜了一番,然后随智空来到方丈室品茶聊天。

智空为俊武奉过茶水,问道:“梁施主乃河南光州人氏,何以数百里前来寒寺上香拜佛?……”

俊武便道:“在下南下访友路过,听闻宝刹声名甚著,特来观瞻参拜!”他自然没有说出此行真正目的。

智空又唱一声喏:“呵呵,施主过誉了!这些年战乱频繁,民生凋敝,香火日稀,寒寺不复往日盛况了!”接着,便向他介绍一番寺庙历史渊源。

俊武便道:“在下还想观赏宝刹其他地方,长老可允?”

智空笑道:“这有何不可?老衲陪您便是!”说着又引他游览了全寺。两人边走边聊,俊武便问寺里有多少僧人、可有男女居士居住?智空心下有些疑惑他为何要问这些,又不便追问,于是便一一答过。

俊武见智空慈眉善目,吐谈雅致,禅理高深,同时暗暗观察到寺院里并无异样,一应僧人皆是良善之色,除一些进寺烧香的女香客外连尼姑、女居士也未见一个,心中疑虑顿消,盘桓一会,便向智空辞别。

智空复将他送出山门,望着他骑马远去的身影出了一会神。他隐约感觉这个访客有些不同一般。

俊武回到玉凤舅父叶家,写了一封作别书信请人送给月亮寨于化白,言寻妻急切,就此匆匆一别,待日后再专程拜访相会,第二天即动身返回了光州。

他疑心玉凤主仆有可能在返程路上与他错过,又碰上其他亲友在外耽搁了行程,现在应该返回了光州。他如果不及时赶回去,该轮到玉凤为他担心牵挂了。

智空长老在山门口送别梁俊武,刚转身,又有小沙弥来报:中寺座元智广长老前来拜见。智空赶回方丈室,智广早在门口候着。

智广拜会智空长老,是为心头一件牵涉到广化寺名声的疑惑之事而来。

这智广年约五十出头,高个儿,身板壮实,面如重枣,一绺长须。他和智空长老在俗世是表兄弟,但见了智空,还是按佛门规矩向智空施礼唱喏,然后便随智空进入方丈室坐下。

智空倒过茶水,便问智广有何疑惑之事?智广向他道出了心中的疑团。

原来,前一些时上堡程家湾程旺富十七岁的女子春妮,因母病兄长又外出不在家,独自一人上中广化寺旁一山崖上采一种叫“九死还魂草”的草药,从此一去不归,家人和乡邻遍寻不着,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有人猜测春妮是被落鹰岭龙彪的山匪掳去了,但落鹰岭距此有几十里远近,春妮怎么会碰上山匪呢?于是又有人怀疑是中广化寺有“花和尚”将春妮掳了去,藏在寺里——中广化寺多是些二三十岁出头的青壮和尚,虽是佛门中人,但鱼目混珠的事古来就有,戏文中淫邪和尚的故事多的是,这事不是没有可能。尽管春妮的父兄也上两座广化寺找寻过,然而这种说法仍在风传,这就出现了梁俊武在僧塔寺集市见到信空和尚与众人争执的一幕。

而中广化寺,除了一众武僧外,恰恰还藏匿着一批红尘女客!

春妮失踪一事的风言风语传久了,就传到智广耳朵里,他也疑心重重:寺里新来的信空、信富、信贵几个年青和尚平时举止轻浮,言语轻佻,他看见了还多次申斥、训诫过,但并未采取更严厉的惩戒措施。他陷入了两难的尴尬境地,有心将信空、信富、信贵他们赶出寺去,又担心他们出寺乱说,招来祸患。于是,他暗暗在寺里查访,也的确不见藏有春妮这个女子,便叮嘱寺都监兼武僧正副头目信勇、信友,暗中注意信空几个的行动……

听了智广的一番言语,智空便向智广道出刚刚送走河南光州梁公子的事来。

智广一听,失声叫道:“河南光州?梁公子?!……他来干甚?!”

智空摇摇头:“他只说路过这儿,慕名前来观瞻参拜,但我窥其形状似另有隐情……怎么,师弟听说过此人吗?”

智广回过神来,忙掩饰道:“不曾,不曾!……师弟是……是觉得他远在光州,竟也知我广化寺之名,甚感惊奇!……”

智空“哦”了一声,脸色凝重,沉吟半晌,说:“师弟,老衲收留尔等,并全非师弟乃老衲俗世表亲,一来老衲佩服尔等也曾是顶天立地的好汉;二来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如今,尔等入寺栖身终老,也是一种造化。命由自造,祸由欲生,切记戒之慎之啊!”

智广面有歉色,于是忙点头称是,随即忧虑重重:“师兄宝言,师弟当铭记于心!可如今这风言风语,于之奈何?”

智空道:“空穴无孔,不怕来风。但叶挂枝头,有风即动啊!师弟尔等即是枝头之叶,无有莫大定力,难御风动……师弟回去当严加勘察督导,莫要僧人越轨,招祸入寺。至于一众女……借寺栖身本是权宜之计,须尽快想法遣散出寺才是。”

智广连连应诺。

二人又密谈少顷,智广才向智空揖别而去。

其实,智广怀疑信空、信富、信贵,还只是凭他们轻浮言行以及人们的风言风语得来的一种直觉,并不知三人的真实底细。若知,也就没有后来的一场大祸。

那信空,俗名黄仕贵,湖广黄州府麻城县人,二十七八岁,来寺才一年。他生的面美身壮,原是大财主之子,吃喝嫖赌无毒不沾,娶有一妻一妾还四处拈花惹草。一次,他引诱一黄花闺女怀有身孕,那女家有些根底,礼教甚严,事发后该女子含羞自杀身亡,让他惹下人命官司。黄家无奈,急忙备上白银三千两,又托在歧亭同知府任书办的亲戚修书信一封,急送黄仕贵来多云山广化寺出家避祸,对智空长老谎称其受人诬陷遭了官司,待官司冷落后再还俗归家。智空长老察其颜色有些油滑,本不想收留,但碍于黄家亲戚脸面,又看在三千两白银份上,这才收留黄仕贵剃度出家,赐法号“信空”,派去中广化寺任了寺里纠察。可那黄仕贵出身纨绔,吃喝嫖赌惯了的,虽然法号“信空”,但淫邪之心岂能说空就空!他不仅没有一心向佛,清净六根,反与信富、信贵兄弟俩沆瀣一气,屡屡作**犯科,还与来此地唱戏的东腔戏班戏子柳翠莺勾搭成**,将其藏之中广化寺,终为寺庙和一众僧人招来泼天大祸。

那信富、信贵是一对孪生兄弟,三十来岁,安徽寿州人。原是破落小财主之家子弟,大人过世后,因好吃懒做、游手好闲,年近三十不仅无力娶妻成家不说,还差点沦落成讨米叫化,成天靠偷鸡摸狗、坑蒙拐骗打发两副肠肚。一年前因窃案事发被官府缉捕,一路逃亡到大别山多云乡上堡,进广化寺请求出家,只说逃荒到此,生计无门。智空长老不知他俩底细,原不想收下,后见两人长跪一天一夜不起,面目还见敦厚,且身强力壮,就看走了眼收留他俩出了家,派去中广化寺任了寺里寮元,主管后勤采买。这两小子在江湖胡混时习有武功,尤善使棍,兄弟俩双棍合成的“排棍法”十数人难以近身。他们还不知从哪里学来一种神行术,可日行两百余里,数十里地两个时辰即到,任后勤采买脚力正正合适。谁知来寺没多久,兄弟俩就利用外出采买之便,与广化寺西北数十里的落鹰岭山匪龙彪勾结上了,暗地里做下许多**淫掳掠的勾当。由于二人行动迅速、诡秘,忽东忽西,智空长老和智广长老竟毫不知情!那日梁俊武在黑店看到的和尚和落鹰岭下交过手的疑似和尚的山匪,正是哥哥信富……

回到中广化寺,智广叫来信勇,询问有无蛛丝马迹?信勇告诉他,琼花称信富、信贵在寺庙后山见过一上山采药的农家女子。

那琼花,便是寺里那批红尘女客中的一个。

智广立即吩咐信勇秘密传来琼花问话。

一会儿,身材高挑、面容姣好、头挽小髻、一身素装的琼花来到智广的座元室,告诉智广,一个月前,信富、信贵在寺庙后山发现一受伤的上山采药的农家女子,并将其送下了山。

只是琼花和大家并不知道,那上山采药的农家女子,正是眼下人们正在四处寻找的程春妮!

事情还得回到一个月前说起。

却说那月亮寨下有一个湾落,叫程家湾,住着一百多户一色程姓的人家。其中有一小户人家,户主程旺富和老伴均已年过六旬,绰号程大耳朵的儿子早已娶妻生子;一个女儿名**妮,年方十七,还待字闺中。

那春妮,身材娇小,鹅蛋脸杏仁眼,红巾蝴蝶结挽拢一头乌黑发亮的秀发,生得十分清丽可人,是远近闻名的一个美人坯子。

春妮不光长相俏丽,还十分善良、乖巧、孝顺。这几年,母亲多病,父亲要照顾农活,哥哥程大耳朵在僧塔寺集市外号“郑百万”的郑百通家商号当伙计,请医延药、侍奉汤水全是春妮一人。

几个月前,程母的肺痨病又犯了,整日整夜咳嗽不止,还吐起了血,吃过郎中的好几服药,仍不见好转。有人便说要用“九死还魂草”煎水服用才能好。

多云乡上堡山高林密、峰险岭峻、森林茂密、气候寒凉,盛产玄胡、海金沙、桔根、野山菊、麦冬、杜仲等药材,还有野生人参、天麻、七叶一枝花等名贵中草药。这其中,当数“九死还魂草”最为神奇。

那“九死还魂草”是生长在大别山深山处的一种神奇草药,一般生长在绝壁险崖之上,平时不侵尘埃,不闻鸡犬之声,餐风饮露才能生长,据说要九枯九荣,故名“九死还魂草”。那草不过五四寸来高,茎酷似松针,叶子似卷莲,呈浅蓝色。据传采来此药,可治一些疑难杂症。

前几年,多云乡曾有一农妇,不知得了一种什么怪病,**肿胀得硬如砖石,人被折磨得奄奄一息,遍寻名医也未治得,便求山里采药人采来“九死还魂草”,用铁罐煎熬,大碗饮服,数天后胀痛的**房就松软起来,里面的硬块慢慢变软。又连续煎服,该女**房恢复正常,大腿处却突然肿胀得水桶般粗,且肿处在慢慢往下移动,肿到两只脚时,最后从脚板冒出七个小孔,往外流着粘稠的**状的液汁。待粘液放完、小孔收口后,人也就全好了。

还有一樵夫,肚子上长着一“人面疮”,多方诊治无效,人剧痛不止,几欲自尽。那“人面疮”属古来奇症,多生两膝或两肘,也有生在肚腹之上的。该疮肿处像极人面,“眉”“目”“口”“鼻”皆俱,视之令人惊悚。后听人言“九死还魂草”能有奇效,便找采药人购得此物,煎熬过后内服外洗,半个月后“人面疮”竟消失无形……

春妮小时见过这种草药,如今哥哥不在家,老父又年迈,听人说中广化寺后山岩壁上也有,她便想自己上山去采。这天吃过早饭,她背上竹筐便往那山而去。那山名叫“驾云岭”,峰顶高耸入云,终年云雾缭绕,加上山大林密、沟壑幽深,道路崎岖难行,叫人望而却步,平常很少有人上去。春妮一个姑娘家本不敢独自上山,但为了早**好母病,便硬着头皮上得山来。

那天合当有事。

春妮一路攀爬,好半天才爬上中广化寺后那道危崖之上,危崖之下就是供寺里眷属们散心解闷的一块空坪。由于树枝藤蔓的遮掩,春妮并未望见下面那块空坪,也未听见人言人语,可她在左右张望之际,不小心摔了一跤将脚崴伤了,嘴里不由“哎哟!哎哟!”地轻叫、呻吟起来。

她这一叫,却将下面空坪上的几个人吓得大惊失色!

空坪上的人就是琼花和几个女伴。因在寺里待得太烦闷,这天上午琼花几个人便大白天偷偷来到空坪上玩耍,还不时发出“嘻嘻哈哈”的笑声。现在突听崖顶传来人声,她们以为被人发觉,一个个吓得变了脸色,惊惶失措地跑回寺里。她们一进寺院后门,就碰上了信富、信贵两个,问她们何事惊慌?琼花告诉他俩崖顶上有人,还不知发现她们没有。信富、信贵一听,拔腿就往后山爬去。直到傍晚,琼花才见信富、信贵回寺,忙问见着人没有,又是何人?信富、信贵轻描淡写地回答,是一个上山采药的女子,崴了脚,他们兄弟俩经过盘问见她并没看到、听到下面的动静,便将她背着送回了家,这才回来晚了。琼花她们一听方放下心来,因怕智广长老闻知她们大白天暴露行踪进而斥责,便再没告诉其他人……

听了琼花说的一番话,智广便命信勇传来信富、信贵盘问。

信富、信贵来到座元室,便将对琼花她们说过的话又对智广复述一遍。智广心里存疑:“若像你俩说的,那女子如今又在何处?为何至今不见踪影?你俩莫不是打了逛语?!”

信富、信贵便双双跪倒,面现委屈之色,指天发誓,言确实如此。又言他俩担心寺庙秘密被人偷窥了去,酿成大祸,便上山盘查,还将人送回山下,如今一番好心反受猜疑,岂不是好心没得好报?至于那女子下山后到底经受了什么,是否是被山匪掳去,他二人打不了包票。一番话说到智广软肋处,再也做声不得;又想想他俩说的滴水不漏,也似乎是那么回事,便安抚两句,挥挥手让他俩走了。

但智广凭直觉感觉春妮那女子的失踪与信富、信贵有某种干系,又苦于无凭无据,便秘嘱信勇、信友两个,多留心暗暗注意信富、信贵的行踪。

信勇他们走后,智广在座元室闭目枯坐,一时心潮激荡、思绪飘飞,一幕幕惊心动魄的往事在大脑中历历在目……

  朱清明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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