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一转眼,到了民国20年春天。
劫后余生后的罗州城,像一个大病初愈的病人,还未从上一年大饥荒的阴影中走出,人们依然大都面带菜色,市井仍然未恢复繁华。一场旱灾,夺去了罗州两千余条人命,幸存的人无不活得战战兢兢,祈求灾难不再光临。
外号“宋老三”的猎户宋铁柱一家三口,靠着他一杆弹无虚发的猎枪,才得以活命。
提起这个宋铁柱,可是个有故事的人。他人如其名,生的牛高马大、孔武有力,微黑的皮肤,方脸、大眼、阔嘴,时年三十八岁,因在家排行老三,故人们称他为“宋老三”。宋老三本是城外大山里的猎户,后入赘到妻子文三妹家,在城里落了户,仍以狩猎为生。
宋老三从祖辈起就是以狩猎为生的,一杆猎枪从他祖父传到他父亲,又从他父亲传到他,枪托枪管磨握得油黑发亮,不知有多少野物死在这枪口之下。大别山地区山大林密,飞禽走兽甚多,天上飞的有斑**、野鸽、野鸡、野鸭,地上走的有金钱豹、狼、豺、狐狸等猛兽,还有野猪、野羊、香獐、猪犴子、果子狸、穿山甲、野兔等野物,打下撂倒一只,拿到乡下集市或罗州城里,卖得大洋铜板或换来米面油盐,一家几口便可活命一段时日,收获好时,还有闲钱为家里婆娘和孩子扯上几尺洋花布做一件换洗衣裳,或为孩子买几串冰糖葫芦等吃食和拨浪鼓等玩具,又或者买上两斤猪肉,称上几斤白面,一家几口美美地吃上一顿肉馅水饺。但饶他宋老三枪法高超、弹无虚发,也仅仅是勉强糊口稍有宽余而已,置办其他家什就很吃力了,他这多么年一直想为妻子文三妹买件手上戴的或耳上挂的金银饰物,尽管想得痴狂,却一直无法实现。这一来山上的野物虽多,但毕竟还是有限,在山上讨生活的也不只他一人,狩猎的人多了,野物就慢慢少了。二来狩猎是个十分危险的力气活,爬山越岭攀岩过涧的没个强健身子难以应付不说,碰上豹、狼和野猪等大型猛兽、猎物,一个人“放单边”就非常危险,这儿猎手猎杀猛兽时被咬伤甚至送命的事,每隔一两年就有发生。因此,猎手上山,大多要结伴而行,相互有个照应,往往两人或三人一伙,这样猎到的野物,不论是谁撂倒的,都要按人头平分,人多收获就少。三来民间贫穷,买猎物的人寥寥无几,他们猎得的野物大多被一些有钱的富商乡绅购去,这些人不仅没有出手大方的,有的还故意压价“宰羊子”,他们能到手的就十分有限了。前不久,宋老三和别人合伙猎到一只金钱豹,将毛皮硝好后卖给城里的曾胖子,要价三十块大洋,可曾胖子只肯出十块,他们辛辛苦苦每人到手只有两块大洋!可他们又不得不卖,除了财大气粗的曾胖子等少数几个富户,没人买那么贵重的毛皮。还有一个原因是,这儿野物最多的地方是云盖山,可听说那儿这几年聚集了一伙人,有二三十条人枪,有人说是从别的地方流窜来的土匪,有人说是这些年“闹红”的人拉起的队伍。尽管没人能说个具体明白,但传得挺邪乎,说那伙人专门拦截过往商户、抢夺乡下大户,遇有反抗就大开杀戒,有时将人的脑袋砍下挂在路边树上,有时割下富户的鼻子、耳朵甚至生殖器,丢在人们过往的路上。结果谈起云盖山人人色变,避之唯恐不及,饶是宋老三艺高胆大,也不敢太靠近云盖山,他家中还有老婆孩子哩,虽然穷点,还是热烘烘一个家,要落到那伙人手里,岂不白白送了性命?!不过宋老三心中始终有个疑问:那伙人既然专门打劫富贵人家,为何不来打劫罗州四大户呢?若打劫一家,可够二三十号人吃一阵子的!特别是曾胖子家的钱粮,二三十号人十年也吃不完!
在大别山地区,尽管有人以狩猎为生,但大多数人对这个行当还是心存疑惧:天地生万物,万物相生相克,都是有定数的,谁违反了就是“逆天悖地”,就会有报应。人以五谷杂粮为活命主食,兼以宰杀猪羊鸡鸭为调剂,这是天地安排好了的,不妨取用。饶是如此,宰猪杀羊的屠户,一般人也不愿做,忌惮“杀生”会产生罪孽,招来报应;若是再猎取宰杀其他活物,那就是过度“杀生”了,是大罪孽,迟早会招来报应的。因此,除非生活所困,人们但凡有几亩薄田瘠地或有一条活路,不会选择以狩猎为生。
可宋老三对这些是不大相信的,这一来他家祖传三代是猎户,死在他祖孙枪下的活物何止万千?虽说他祖父、父亲都是五十来岁而亡,但那个年代能活过花甲的人少之又少,也没见他家招来什么报应。二来狩猎这活计虽然又苦又累又危险,但总比种几亩瘠薄田地强,来钱虽少但快,且家人一年中断不了油荤,这在那个贫穷的岁月是个不小的诱惑。三来他体格强健,艺高胆大,最适合当猎手;他觉得自己天生就是一块当猎手的料,特别享受猎物被他一枪撂倒毙命后的快感,一天不出去狩猎就感觉难受,手痒心更痒。
然而,即使宋老三对“六道轮回”“杀孽报应”这之类说法毫无忌讳,但他猎杀最多的,还是野猪、野羊、野兔、猪犴子、果子狸之类,或天上飞的斑**、鸽子、野鸡、野鸭等,这些活物嘛,既然大多数家养都的有,同是人间饭碗里的一块肉,野生和家养的又有什么分别呢?对大型猛兽如豹子和狐狸、豺、狼这类灵性强的野兽尽量不去猎杀——有些野物有非常强的灵性,这点他信,也在狩猎中感觉出来了。前不久,山里来了一只金钱豹,伤了人家栏圈里的牲畜,宋老三应人请求,邀上四位上等猎手进行围捕,搜寻了三天才将那兽物击毙。一般的时候,他都是“放单边”,上山转一圈,野兔、野鸡就会挂满一枪管。这几年,他手气出奇地“红”,别人巡过的地方,他一去,野兔就全出来了,见了他,不仅不跑还直往他面前撞,有时他甚至没费一枪一弹,伸手就能抓住好几只!在猎户行当里有一种说法,若狩猎手太“红”,就必须马上停手,不然会有凶险之事发生,因为这是上天的警示哩——你不是贪杀吗,那就让你杀个够!欲海无边,及时回头才是岸!听了别人的规劝,宋老三心里想,你们不就是怕我一个人猎得多了你们没啥猎吗?!于是哈哈一笑,拍拍猎枪,豪气地说:“怕个**子!这些野物都是撞到我枪口上的,是老天要送给我的财气哩,白要谁不要?”劝的人摇摇头,便不再言语。宋老三虽然把别人的劝告顶撞了回去,可过后再一想,心里也不由犯起了嘀咕:这事莫非真有什么邪门?!因为有一次,他上山后看到一只麻黄兔子,又肥又大,就在他前面两三丈远,抬头看见他,不仅没跑,反而像人一样地直起,就那么呆傻傻地望着他。宋老三一愣,举起枪,瞄准,这时,怪事发生了:那兔子竟弯下前身,张开两条粗笨的前肢,像人一样向他作起揖来!他心里“咯噔”了一下,手微微发起抖来,想放下枪,但那兎子太肥大太诱人了,足足有上十斤重!终于,他还是扣动了扳机……拿回家剥了皮,待剖开免子肚子时,宋老三才傻了眼:兔子肚子里有五只老鼠般大小的兔崽,毛绒绒的全成了形!难怪这么肥大,原来是一只怀胎的雌兔!
那一晚,躺在床上的宋老三没来由地感到一阵阵心慌,恍惚预感到某种不祥之兆……
宋老三的传奇故事,还得从他和文三妹的姻缘说起。
在罗州城里,有一个小商户,卖些日用小杂货和针头线脑的物件。老板姓文,四十来岁,个小身薄,蔫里巴唧的没啥脾气,被人们称作“文蔫人”。文蔫人平时坐店,乡下农忙时,就会挑上货郎担子,手摇泼浪鼓,出得罗州,走乡串户地吆喝着售卖,虽然本小利薄,但每天都多少有些进项。家里婆娘叫秋娘,比他小十来岁。也许应了“好汉无好妻、赖汉守花枝”这个古话,文蔫人身小个矮、细眉细眼的,这个秋娘却十分有些姿色,皮肤白净、瓜子脸盘柳叶眉,一双黑汪汪的杏仁眼淹得死人,两人十分的不般配。
原来,这秋娘原是一大户人家的使唤佣人。她嫁过人,但没生孩子,嫌夫家穷困就跑出到大户家找活路,因乖巧伶俐,被大太太选到身边听用。这秋娘虽是穷人家女子,却生性心高,爱慕富贵,在大户人家耳濡目染久了,一颗不安份的心更是日夜躁动。恰好那大户家男主人是个好色之人,几番眉来眼去、言语挑逗之后,秋娘便和大户滚到床上去了,一来二去,竟珠胎暗结。世上没有纸包得住的火,没多久,大太太就发现了端倪。这大太太可不是个善茬,由于娘家势力比夫家大,便养成了母老虎的性子,一声吆喝,唤人将秋娘打了个半死,怀着的胎儿也流成了一滩浓血,末了,又将秋娘赶出门去。大户在一旁看着,竟半句声也不敢唧一下。
秋娘被逐出大户家,没脸回夫家也没脸回娘家,正四顾徬徨时,已年近三十还未讨上婆**文蔫人托人传话,愿娶秋娘为妻。秋娘本看不上他,但一来无处安身,二来文蔫人好歹经营着一个小商铺,生计想必比好过一般人家,他人又蔫巴,今后还不是她当家作主?也胜过在大户人家被人呼来唤去和在夫家受穷挨困,于是也没用啥礼仪,就和文蔫人一起过起了日子。
到了文家后,果然得到了文蔫人的精心呵护和调养,没过一段时日,秋娘受到创伤的身心就恢复过来了,皮肤又白了,面色又红润了,一双眼睛又水汪汪起来。
但秋娘很快又眉头紧锁起来。
别人以为她嫌文蔫人的相貌不齐整、身材不高大,其实,秋娘嫌的并不是这些,而是难于启齿的一件事:她和文蔫人第一次“做事”时,她发现丈夫那物件不仅短,而且小,比十来岁小孩子的物件大不了多少;面对玉体横陈、门户大开的她,半天直不起来腰不说,等到她七抚八弄有个七八分程度往里牵引时,头刚进去身子又稀里哗啦地软成了一根皮塌塌的油条,让她心痒难熬、好不扫兴!要知道,她可是善解风情的女子,又是嫁过人且经过那家大户打磨过了的,什么门路不熟稔?文蔫人这般表现,不啻让她如坠冰谷。以后,两人又试过多次,好几次丈夫总算是钻进去了,可在她还没感觉到里面有没有东西时,丈夫就从她身上滚了下去,弄得她把枕头哭湿了一大块。以后,她干脆不同文蔫人一头睡了,可她又闻不了丈夫的臭脚味道,于是干脆分床而睡。这样,她来到文家十年了,丈夫下不了种,加上她在大户家挨打流产可能落下暗疾,就一直没有孩子,夫妻俩就这样毫无生气、不咸不淡地过着日子。在她身子饱胀得难以自制时,她便在街坊四邻的男人中偷偷找几个相好,求得一下抚慰。但附近的婆娘们自从她来到文家后,像邀约好了似的,把自家的男人都看管得生紧,秋娘大多时候是望梅止渴,应不得急的,只好一个人躺在床上自叹命苦。
这天,文蔫人在乡下卖货的路上,碰到一个二十岁上下、衣衫破旧的逃难姑娘。姑娘自称三妹,外地人,父母早亡,和大哥大嫂一起过日子,因不满哥嫂要将她送与一又老又丑的财主做小,便逃婚跑出家门,四处流浪已四五天了。文蔫人心善,便想把她收养着,做养女也行,做商铺的帮手也不错。再细看她模样,身材娇小,模样清秀,巧的是与秋娘还有七八分相似,也是瓜子脸柳叶眉杏仁眼!兴许这就是缘分吧?把她带回家,秋娘一定不恼,说不定还很高兴哩。文蔫人把这想法一说,那姑娘喜出望外,立马跪下来向他磕头。
回到家,秋娘见了三妹,果然很高兴,拉住她问长问短,还拿出自己的换洗衣服叫她换上。梳洗一番又穿上干净衣服后的三妹,果然是活脱脱另一个秋娘!只不过皮肤更加细嫩,腰肢更加柔软,把个秋娘乐得面如桃花。就这样,三妹将文蔫人夫妇认作干爷干娘,仨人半家人半主仆地一起过起了日子。文蔫人将三妹改由他姓,唤作文三妹,打算瞅个男子认作女婿,招赘进门为他夫妇养老送终。
那秋娘和三妹,名义上是干娘干女儿,可两人年龄相差只有十来岁,加上秋娘没有怎么操劳,生计上也不十分窘迫,人就不怎么显老,看上去两人如同姐妹。事实上,秋娘也没把三妹当下辈看,而是当作姊妹对待,白天,文蔫人挑着货郎担出门贩卖,三妹由于读过一年私塾识得几个字,就帮着守店卖货;秋娘则洗衣做饭操持家务,三妹一得空就来为秋娘打帮手,两人比亲母女、真姊妹还要亲密。晚上,早就和丈夫分房另睡的秋娘,让三妹和她同睡一张床上。刚开始,两人还一人一头,时日久了,秋娘就要三妹同她一头睡,说“好唠嗑儿”。
这女人,如果相处亲密,没有长晚尊卑的隔阂,可是什么都说得出来的。秋娘睡觉有个习惯,喜欢把自个儿脱得光溜溜的,见三妹穿着抹胸和裤头,就要她也脱个干净。
刚开始,三妹还有些忸怩,后来就习惯了,也大大方方起来。
每次脱衣服时,三妹见秋娘总是盯着她的胸脯看,于是打趣道:“干娘自己没有么,女儿的有什么好看?”秋娘就贴过来,摸着三妹两只坚挺白嫩的奶子,说:“干**哪有三妹的好!”三妹盯着秋娘两只硕大的奶子说:“干**,怕比女儿的还大哩!”秋娘就说:“是吗?那就量量看!”于是拿起床前桌上的一只大茶碗,来扣自己和三妹的奶子,结果自已的果然比三妹的要大!两人亲亲密密地好一阵笑闹,然后光溜溜地钻进同一条被窝,相拥而眠。
长夜寂寂,两人唠一阵睡一阵,久旷的秋娘心儿又痒痒起来,双手在三妹身上摸啊摸的,三妹被摸得浑身燥热不已,就贴着秋**耳朵悄声道:“干娘要亲热,么不找干爷去?”
秋娘一听,一恼一叹:“你干爷,他那个东西是……是**的耳朵!”
三妹听得脸儿发烫,不由“扑哧”一笑:“怪不得,干娘这好的身材脸蛋,干爷么舍得浪费呀!……哎,干娘,干娘,您么不晓得去……去找一个?”
秋娘又是一声长叹:“干娘命苦啊,哪来那称心如意、随要随到的心肝儿!嫁给你干爷,我也不嫌他家小业薄,也不嫌他长相不济,只要……只要不让我守这活寡,干娘就心满意足、死也值了!”一会儿,又幽幽地道:“这女人啊,天生是要男人来心疼的,没有男人,还不如死了!”说着,悄悄地落下泪来。
三妹见干娘伤心起来,便没再言语。谁知秋娘一会儿又破涕为笑,摸着她的奶子道:“三妹,知道干**为何比你大吗?这女人的奶子,男人摸过就大了!……哎,给干娘说实话,你……你被男人摸过没有?”
三妹的脸更加发烫,默不作声。秋娘就伸手在她腋窝里隔肢她:“说不说?说不说?不说隔肢死你!”
三妹就笑得打滚,一边用手阻隔一边说:“好干娘!好干娘!我说!我说!我……我……男人摸过!……”
秋娘住了手,抱住三妹:“是谁?快说给干娘听听!”
三妹还真的已经历过男女之事。
那是来文家后的一个春天,三妹听说干娘想吃地米菜肉馅饺子,就挎上篮子出城到乡下去采。这“地米菜”又名荠菜、护生草、地菜、菱闸菜等,在大别山多有生长,大多长于田野、路边及庭园,冬末春初取其嫩叶供食。食用方法多种多样,这儿人们的传统习俗,以荠菜煮鸡蛋或用来包饺子,味道鲜美,养颜理气。这物件还有很高的药用价值,具有和脾、利水、止血、明目的功效,常用于治疗产后出血、痢疾、水肿、肠炎、胃溃疡、感冒发热、目赤肿疼等症,因此这儿民间无论穷富,大多择时采食。
那天天气晴朗,风和日丽,大地一片新绿,一些不知名的野花在四野恣意怒放,大大小小、羽衣斑斓的鸟儿在树上啁啾鸣唱,真个是个鸟语花香的快意季节!
三妹一边采着地米菜,一边四下里顾盼,饱满圆润的身子里春情荡漾,不由悄悄地哼起了一支叫做《五更鼓》的小曲:
“一更鼓点多,思念我表哥。千思万想睡不着,不该结丝萝。二更鼓点稀,骂声要死的。你不想我我想你,常挂在心里。三更鼓点扬,独睡象牙床。鸳鸯枕头两边放,缺少少年郎……”曲调缠绵暧昧,充满野情野趣,甚至有些淫邪。
在大别山,像这样的情歌野调还有很多,如《**》《十爱姐》《十二月望郎》《远望大姐一身青》《梳油头》《绣鞋调》《相思调》等等,有的更加狂放大胆,是这儿男人和女人打情骂俏时爱唱的“黄歌”。其中有首《这山望见那山高》是这样唱的:
“这山望见那山高,
望见乖姐捡柴烧。
你冇得柴烧我来捡,
你冇得水吃我来挑,
你冇得丈夫我来了……”
……
三妹哼呀采呀地来到一块草地,草地上是一条高高的小道,小道边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刚好遮盖住下面的草地。三妹正低头哼呀采的,突然听到身边传来一阵“哗啦啦”的水响,抬头细看,不由满脸绯红、心如鹿撞:大树下,一个肩扛猎枪的青年男子,正掏出一根又粗又长的**,在往树下**哩!由于粗心,男子根本没注意到下面有人,而且是个年青姑娘!
三妹有些气恼,又莫名其妙地有些心慌,不由小声骂道:“是畜生都知道选场儿屎尿哩,哪来的野畜生!”
那**的青年男子正是宋老三。他出外打猎路过这里,突然觉得内急,便面向大树掏出家伙就撒,双眼却在四处搜寻猎物,完全没有意识到树下草地上有人!这会儿一听有人骂,本能地吃了一惊,身子一躬,剩下的一注尿就全撒在裤裆里了!他有些羞愧,又有些气恼,再一看树下是个长相俏丽的姑娘,不由心念一动,野声野气地说:“你还骂人哩!哪儿不好采地米菜,专门跑到这儿来看我**!”
“畜生!”三妹更加面红耳赤,转身就走。
谁知宋老三从高处跳下,伸手拦住她的去路,双眼火辣辣地盯着她:“莫走,莫走!……你、你偷看了我‘二弟’,他不干哩!”
三妹一抬头,见面前这男子皮肤虽有些黑糙,长相还算端正,长的又高大威猛,心里不由得又是一慌:“么事你二弟?”
宋老三一指下身:“这个呀!”
三妹啐他一口:“放屁!”又转身欲走。谁知宋老三更加放肆地一把扯住她:“你不说么办,莫想走!”
三妹撕扯了几下,忽然身子一软,竟瘫倒在宋老三怀里。她慌乱地看向四周,四下里除了他俩竟空无一人!于是脸热心跳地颤声道:“你……你说么办?……”
宋老三见状,把她抱得更紧:“你看了我的,我要看你的!”
“放屁!……真是个无赖……”三妹说这话时,声音已小得如蚊子叫了。
宋老三便不再言语了,呼吸急促地像饿虎捕羊般将她一把叼起,放倒在一片绿绒绒的青草上,然后三下两下扯下她的衣服,龙腾虎跃般骑了上去……
听了三妹的描述,秋娘不由说:“三妹,你真好福气,碰上这么个威猛有用的!……唉,干娘我可就没这福气!”
三妹含羞道:“可我……可我没觉得干娘说的那么……疼死人哩!他、他真是一头野猪!”
秋娘“扑哧”一笑,点点她的额头:“我的傻妹子!女人第一次是有点疼,第二次就……就快活死你!……你说那小子是个打猎的?啥时叫他来让干娘见见,若中意,把他招进门,和我的三妹做一对神仙夫妻,也好给干爷干娘当干女婿!”
三妹伸手抱住秋**脖子,娇羞地说:“谢谢干娘成全!”
这一夜,两人竟一直拉呱到天亮……
三妹从此果然存下心来,借口买菜不时到集市上转悠,宋老三是个猎户,肯定要到集市上卖猎物和毛皮。一天,两人果然又碰了面,三妹顾不得羞耻,朝他一使眼色,两人相跟着来到僻静处。三妹推开猴急地要来抱她的宋老三,把干**意思说与了他。
宋老三一听,喜出望外,连忙挑选了几只野鸡野兔,和三妹一起来见秋娘。文蔫人出门卖货去了,秋娘一人在家,见了宋老三,心下果然十分欢喜,拉着他的手问长问短;而宋老三则有些不自在,直直地站着,心里暗暗惊叹:看年纪看样貌,哪像做干**?干姐姐还差不多!寒喧一通后,秋娘就叫三妹在家陪陪宋老三,自己出门去买点荤腥菜肴,说是等干爷回来一起吃个饭,商量招婿入赘的事。
秋娘一出门,宋老三就抱住三妹求欢。三妹刚开始还在推拒,突然想起干娘说的“第二次就快活死你!”这句话,就半推半就地和他一起滚到床上,宽衣解带地大干起来。这一次,三妹被**得浑身酥麻,干娘说的那种甜如蜜汁、妙不可言的感觉终于来临,一股股热浪将她冲击得飘飘欲仙,嗓子眼里情不自禁“啊—啊—啊—”地**起来。就在两人激战正酣、难分难解之际,秋娘提着篮子走进门来,听到房中动静,便放下篮子一把推**门,并惊叫了一声。
宋老三和三妹大惊失色,双双赤条条地爬了起来!这一下,秋娘把宋老三那条乌赤粗长、兀自昂头直挺的命根看个正着,不由双眼发直!愣了片刻,假意沉下脸来,责怪道:“这大白天的,你俩不好好看家却干这勾当,外人知道岂不笑话?!”三妹大惭,抓起衣服来不及穿就冲出房去,宋老三则着急忙慌地往身上套衣服,慌乱中怎么也套不上。谁知秋娘瞬间变换了面孔,把房门一关,脸泛红晕,来到床前止住宋老三的手,“扑哧”一笑:“好干儿子!我……我把你的看了,你就不想看看干**?”
宋老三再看秋娘,白净的粉脸面如桃花,水汪汪的杏眼里满是风情云意,里面生生地伸出了两把钩子,挠得他心儿奇痒难耐……她哪里是什么干娘哟,分明是一个勾人魂魄的**!他立马明白了她的心思,放下心来,身上的野性又勃然而发,哪管她什么干娘不干娘,伸出双手三下两下将她的衣服剥下,一把将她压在身下,只一下就长驱直入、直捣花心,感觉和三妹自有另一番更加成熟的韵味,于是奋发精神,尽情纵马驰骋。秋娘则身子抖着颤着,如久旱初逢甘霖的禾苗,贪婪地吮**雨露,还不时扭臀曲腿,极力张合迎送,嘬起嘴巴“心肝!宝贝!”地直叫唤,不一会就香汗阵阵、娇喘吁吁……事毕俩人出来,见了三妹,三人不由都面红耳赤、耳根发烫,尴尬一阵后才恢复如常,各自心照不宣。秋娘吩咐三妹打杂,自己洗锅做饭,等文蔫人回家一起吃饭,再商量宋老三招婿入赘之事。
傍晚,文蔫人回家,见了宋老三,听了秋娘介绍,想想自己和秋娘也没孩子,招宋老三入赘,将来为自己养老,也不错。于是,第二天文蔫人亲自去宋老三家,做通了宋家父母的工作,择日将宋老三招进了文家并与三妹完了婚。秋娘把自己睡的房让给小俩口,自己又搬回和文蔫人一起睡。
从此文蔫人行商,宋老三依旧打猎,三妹坐店卖货,秋娘操持家务,一家四口过起了日子。只是文蔫人并不知道的是:宋老三明面上要陪三妹,暗地里还要不时陪陪秋娘,每隔几天,三妹就要瞅空出门,让秋娘和宋老三单独相处几个时辰。所幸的是,宋老三身强力壮,又吃了不少公野猪的猪鞭、**蛋,每次都能让两个女人尽情享受,加上她俩原就亲密无间,因此一直相安无事,宋老三也乐得享用美色双娇。后来,秋娘嫌瞅空**麻烦,就常常在半夜爬起来,睡到三妹夫妇床上,让宋老三忙完这头忙那头。
如此过了几个月,三妹怀孕了,不久肚子慢慢变大。秋娘在三妹房里又支一张床,让三妹另睡,说是养胎,自己则半夜睡到干女婿床上,文蔫人老实,竟毫无察觉。再后来,三妹生下儿子玉龙。秋娘借口带“孙子”,公开和三妹夫妇睡在一个房里,让宋老三在两张床上轮换着侍候。
到玉龙五六岁时,文蔫人终于发现了秋娘和干女儿干女婿之间的秘密,虽然没怎么发脾气,但垮脸撅嘴、冷言冷语的情形时有发生,本来就没有血缘关系的一家人之间,感情上开始出现裂纹。而三妹呢,丈夫由于经常要应付干娘,时间一久,慢慢开始有些力不从心,使青春更盛的她常常不尽如意,因此“母女”之间的亲密无间也开始疏离,到后来甚至出现了争执和吵闹。
就在玉龙六岁那年,一天,文蔫人出城贩卖一去不归,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又过了一个月,秋娘突然喝下砒霜服毒自杀了。文蔫人亲戚和街坊邻居怀疑文蔫人夫妇死因,向县府报过案,县府派警察调查了一阵,也没查出什么。宋老三和三妹都显得很悲伤,将秋娘风风光光地葬了,并没有看出有什么异常。
事后,宋老三夫妇嫌文蔫人铺子和住房晦气,就转卖出去,另购得几间房屋居住,一家三口过着平淡而安祥的日子。
当然也有人曾疑惑地想过:那文蔫人到底去了哪里,怎么会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呢?如今宋老三夫妇将他的铺子和住房卖了,他若有一天突然回来了,咋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