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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了，没有。”溟汐从水里抬起一只手，三叉戟凌空而现，直直刺出悬停在小头目鼻尖，“你们是自己滚，还是要我帮忙？”
小头目吓得咽了口唾沫，忙不迭赔笑：“自己滚自己滚，走！”一帮人呼啦啦撤出去，临走还贴心地关上了屋门。
以顾南柯的修为，在水下呼吸不成问题，因此等脚步声彻底消失，她才从水里钻出来。不过，溟汐实在离得太近，她划水而出时不小心摸到了溟汐的鱼尾。
说来奇怪，印象中鱼尾应该冰凉滑腻，怎么摸到的那一处又滚烫又粗糙。更奇怪的是，溟汐的反应仿佛是被咬了一口，闪电般窜出去老远。
顾南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忍着毒发靠近溟汐问：“你怎么了？”
溟汐没有回答，只是用冰冷且充满警惕的目光盯着顾南柯。
行吧，可能是他们鲛人的什么禁忌，咱也不好多问。顾南柯另起话头：“幸好你没信他们，谢谢啦。”
“不问刺客行踪，却只问你，他们绝非护卫。”溟汐解释。
“聪明啊。那你有没有认出来，他们是……谁的手下……”话还未说完，顾南柯只觉胸中一阵闷痛，脑袋一晕身子朝水里沉沉倒去。
最后的意识，是被溟汐结实的臂膀稳稳揽住。
再睁开眼时，顾南柯发现自己已躺在床上。衣服干了，胸口不痛了，脑袋也无比清爽。暖烘烘的被窝里，浮动着令人安心的幽香。
“我命人用传送法阵从东海送了解毒药水来，虽不知你中了什么毒，但似乎有些效果。”坐在一旁的溟汐说，说完又补充道，“衣服，是用术法烘干的。追来的那几个人，我并不认识。”
“噢，辛苦你了，谢谢。”顾南柯一笑，“不过，还有件事得麻烦你。你能想办法联系上虎氿吗？我突然失踪，他一定焦急万分。”
“可以。我让他带人来接你？”溟汐问。
“不，先不要打草惊蛇。我打算趁此机会，查出所有叛贼头目，再连根拔起。恐怕我要在你这儿住一段时日了，这期间都要辛苦你往来奔波传递消息。”顾南柯坐起身，郑重承诺道，“你放心，事成之后，我必定会将你的恩情铭记于心，他日若东海有难，妖神城必当竭力相助。”
让妖神欠一个人情，这买卖怎么算都不亏。溟汐略加思索便点头答应。
接下来的几天，溟汐悄悄往返于顾南柯和虎氿之间，三人合力调查之下很快有了线索。虎氿对外声称顾南柯患病，需在寝殿静养。那些叛贼见顾南柯迟迟不露面，以为她还失踪未归，于是明目张胆地勾结起来，暗暗集结兵力。虎氿正好逮到机会，把这帮人查了个底儿掉。
“两个武将，一个文臣，还有一个宫内总管。难怪刺客能潜入万青宫，他们这势力还挺庞大啊。”顾南柯坐在案几前，看着虎氿的密信说。
“妖族自古以力量为尊，你如此神武，为何还会有这么多妖生出叛心？”溟汐端来盛满灰烬的小铜盆，放在案几上。
“他们服我的力量，却不服我的主张啊。”顾南柯用烛火点了密信，扔入铜盆中，“他们想要一个率领万妖攻上天庭的妖神，可惜我不是。”
“既不愿攻打天庭，那你号召众妖王归顺是为了什么？”溟汐浅蓝色的眸子染上疑惑。
“为了……”顾南柯站起身，目光穿过空荡荡的浴殿，望向窗外的漫天繁星，“为了天下大同！”
这下溟汐更疑惑了。
“我要以万妖之力，逼迫神仙和人族与我签订条约。我要这世上，妖族、人族、神仙和平相处，再不混乱厮杀！我想要一个老有所终、幼有所长的天下，在那里每个人都可以吃饱饭，都可以好好活着！”顾南柯慷慨陈词，眼中星火闪烁。
溟汐从未听过这种话，一时间有些怔愣。鲛人族生性高傲，自出生以来溟汐只敬仰过一个人，那便是他身为海妖王的父亲。然而此刻，看着目光如炬的顾南柯，溟汐竟觉得她是如此耀眼，心中甚至升起一丝仰慕之情。
“我原以为，你只不过是第二个虎氿。没想到，你竟有如此鸿鹄之志。”溟汐一贯冷傲的脸上似乎浮现出笑意，“我可助你。”
“此话当真？”顾南柯喜不自胜，连忙看向溟汐。
“当真。”溟汐郑重地点点头。
“那可太好了！叛贼之所以如此猖獗，就是因为我手里能臣不够。虎氿顾得了这头，顾不了那头。这几日我也看出来了，你本事不小，法力也高强。待此事办完，我定给你封官加爵委以重任。”顾南柯滔滔不绝，先把饼画了出去。
溟汐皱眉，神色又冷了下去：“如此心直口快胸无城府，哪里有一点万妖之王的样子！”
“哈哈，那就请溟汐世子来做我的贤臣，教我怎么当万妖之王喽。”顾南柯旋身坐在溟汐身边，嬉笑道。
“我自幼跟随海妖王学习治国之道，又年长你几十岁，辅佐你，绰绰有余。”溟汐神情高傲。
“这么说，你答应了？”顾南柯得意忘形，凑过去一张笑脸，“往后，还仰赖世子多多指教！”
溟汐看着近在咫尺的顾南柯，不知怎的呼吸竟有些急促。赤子之心天人之貌，这两样东西融合在一人身上，属实是杀伤力强大，高傲如溟汐者也难以招架，心中忍不住泛起丝丝缕缕的悸动。
“呃……你身上毒未根治，需早早休息。”溟汐断然起身，抛下顾南柯走向汤池。
“喂，你干什么去？”顾南柯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入水。”溟汐头也不回地说。
“怎么你一没事儿就泡在水里啊，白天泡晚上泡！我记得鲛人上岸之后，离开水也能活个三年五载呀！”顾南柯摊开手，颇为不满地嘀咕，“再说了这才什么时辰，我还睡不着呢。”
“睡不着也躺着！明君需早寝，方能精力充沛处理国事。”溟汐远远抛下一句，滑入水中。
“不是吧，这就开始了？我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顾南柯一脸苦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