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南柯看看睡在地上的白玉川,又看看在众人哄抢中迅速见底的酒坛。哎呀,手心手背都是肉,这两头儿哪一头也不能割舍。顾南柯索性寻了个竹筒,抢着灌了一竹筒酒挂在腰间,这才拉起白玉川,搀扶着他朝屋里走去。
“唉——早说了你喝不了就别喝,非不听劝!你把自己放倒就算了,害得我也不能喝个畅快!”顾南柯把白玉川扔在床上,忍不住数落道。
白玉川醉得神志不清,闭着眼低声呢喃:“南柯……顾南柯……”他双颊红得像抹了胭脂,衣襟又在搀扶中松开了,露出一小片白花花的胸膛。
“呃,这……”顾南柯眼神乱瞟,最后还是靠门外的酒香说服了自己,“我顾南柯这个人,虽然一向喜欢对不良诱惑说恭候多时,但好赖也是个正人君子。所以,我绝不会趁人之危!”
顾南柯下定决心后又多看了两眼,方才给白玉川拉好衣襟。她脱掉白玉川的鞋,把白玉川摆正盖上被子,随即起身要走。然而刚站起来,她便觉手腕被人死死拽住,一低头,正碰上白玉川失魂的目光。
仿佛被烈酒洗刷掉了伪装,冲破了封印般,白玉川脸上是不管不顾的坦然,所有情绪都清晰可见。“你跟溟汐……到底说了什么?”白玉川带着三分委屈,七分嫉妒问。
“哈哈,你不是不在乎吗?”顾南柯来了兴致,重新坐回床边。
“我在乎!”白玉川突然扑进顾南柯怀里,声音发颤地撒酒疯,“我在乎得要命!我整天胡思乱想,猜得自己快要发疯了!求求你,告诉我好不好?”
“好好好,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顾南柯一边抱住白玉川,一边在心里偷笑。看来酒这玩意儿还不赖嘛,一下让我们脸皮薄的白仙君敞开了心扉。
说起溟汐的“单独谈谈”,顾南柯问心无愧,根本没什么好遮掩的。
“倘若我想放下东海,跟你一起走呢?哪怕像锦鲤那样当个命奴也行。”溟汐问。
“别,我可不要。”顾南柯断然拒绝。
“当年我逃走时给你留了封信,你没看吗?”
“没见过。”
“我在信上说,我不会见你了,是因为怕见到你,便再难下定决心分开。”
“哦,就这事?行我知道了。”
“顾南柯!你当真看不出我对你的情意吗?鹿女日日剖心而问,难道还不够证明吗?”溟汐突然加重语气。
“溟汐,没有人会一直站在原地等你回来。你现在怎么想,对我已经完全不重要了。”顾南柯轻描淡写道。
“我懂,因为你已经有了更好的选择。”溟汐神色冰冷,夹杂着说不清的悔恨,“当年的事若发生在白玉川身上,他肯定不会在你和东海之间,选择后者。”
“那是自然。不过,也不能这样评判功过。虽然我觉得你是个负心汉,但东海妖族却觉得你是为了大局放弃儿女情长的英雄啊。总之感情这件事,是非对错很难判清,只能说每个人有自己的选择,有自己的命。而咱俩的命,恰好不顺路。”顾南柯语气豁达。
溟汐深吸一口气,微微欠身拱手:“是我狭隘了。祝尊上此去,能够得偿所愿,平安顺遂。”
顾南柯回礼一拜:“也祝海妖王早日放下过往,带领东海妖族共筑繁荣。”
顾南柯一五一十讲完这些,静静等待着白玉川的反应。然而白玉川到底是醉了,其他勾勾绕绕一律没听懂,只抓着顾南柯问:“溟汐说,我比他好?你也觉得,我比他好吗?”
“那当然啦,在我眼里,你可比他好成千上万倍。”顾南柯把白玉川按回被窝里,哄小孩似的拍了两下,“好了,这下你可以安心睡觉了,乖乖闭上眼睛吧。”
“你做什么去?”白玉川依旧拽着顾南柯的衣袖不撒手。
“我现在出去,还赶得上再喝两圈。”顾南柯说着要走。
“不行,你留下来陪我!你不是说若非海祭要童子之身,你早就……”白玉川咬着下唇,双颊越发通红,“顾南柯,我看你纯粹是纸上谈兵!”
“哎呦呦,合着白仙君天天嘴上嫌弃,实际上却翘首以盼呢!”顾南柯掰开白玉川双手,笑眯眯擒住白玉川手腕,狠狠按在枕边,“喂,白玉川,我是不想趁你醉酒占你便宜,你不要不识好歹!”
“我没醉!”白玉川赌气般瞪着顾南柯。
还说没醉?心里那点小九九全抖搂出来了,骗谁呢?不过话说回来,这样坦率的白玉川,实在是有些过分可爱了。顾南柯瞧着白玉川娇嗔的模样,忍不住一笑:“呵,那好啊,希望某人明天睡醒了不要后悔。”
“绝不会……”白玉川眼中雾霭迷离,声音也柔了下去。
顾南柯情难自已,立马开始对不良诱惑说恭候多时。额头、眉眼、鼻尖、唇齿、下颌、喉结,顾南柯一一品尝过去,神魂已迷失在幽幽莲香中。她的双手松开白玉川手腕,一把掀开被子,在衣衫间胡乱摸索着。正当这时,白玉川突然握住她一只手,引导着向下移去。
“你!从哪儿学的?”顾南柯惊愕地抬起脸。
“你教的。”白玉川微张着嘴喘息,脑子里一片混乱,却又似乎想强行让自己保持清醒。
“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记得?”顾南柯一头雾水。
“在不杀县,假成亲那晚你喝多了……就这样……”白玉川猛然闭上眼睛,仿佛身体和精神都忍耐到了极限,“从那天起……我便……朝思暮想……”最后四个字声如蚊吟。
竟然还有这档子事!怪不得第二天白玉川发邪火,原来真被我非礼了!不过看样子,他还挺受用的嘛!顾南柯望着白玉川千娇百媚的面容,颇为得意地欣赏着他诱人的表情。不行,好不容易逮住他醉一次,定要套出更多东西来!
“平日里装得一副清高样子,原来只浅尝了一次,就开始天天惦记啊。”顾南柯勾起一抹邪笑,凑近白玉川耳边,同时手下加了些力道,“那后来呢?你有没有忍不住,又做了些见不得人的事?”
“呃,有……”白玉川醉眼迷离,求饶道,“你,你先松开!”
“一会儿说朝思暮想,一会儿又叫我松开,看来白仙君是真醉了呢。”顾南柯调笑道,“呐,乖乖交代,你还做了什么?不说的话……”
“我说!”白玉川受不了严刑逼供,倒豆子似的全招了,“我还……偷过你那本《春戏图》。偷去看了一夜……后来趁你不备才……呃……扔回你床下去。”
“原来是你干的!害我好找!”顾南柯明明在审问白玉川,却听着听着自己也面热心燥起来。
为了在道德上更胜一筹,顾南柯又故意贴在白玉川耳畔讥讽道:“白仙君呀,亏你还在南海修习了五十年佛法,如此寡廉鲜耻,成何体统啊?”
“住口……别说了……”白玉川羞得别过脸去,喉咙深处却忍不住发出一声低吟。
顾南柯见状更上头了,吻着白玉川幽香的颈窝低语:“既然你也看过,那我可要考考你了。你记不记得书里的舞姬,是怎么给恩客献酒的?”
“记得……”白玉川颤声回答。
“好。既然你不让我去畅饮美酒,那你就要给我相应的补偿。”顾南柯挑眉,一脸坏笑道,“只要你肯学舞姬那样献酒,我就留下来陪你,怎么样啊白仙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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