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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玉川扶起玖鸢，念咒施法双指往锁妖链上一碰，锁妖链立刻碎成两半。玖鸢大口大口喘着气，满含感激地望向两人。
“你姐姐玖枭……”顾南柯低声开口，却不知如何讲下去。
“她的事，我已知道了。我们九尾同胎，天生灵识互通，能感知到对方所经历的一切。”玖鸢低下头，声音苦涩，“我早就明白，这条路走不长。她死了也好，是个解脱。”
“都怪我中了乌尔根的离间计！你放心，妖界，我替她造。你若肯信我，愿意成为我的命奴，我承诺一定将妖界全权交给你来管！”顾南柯言辞恳切。
“此话当真？”玖鸢双目一亮。
“千真万确！”顾南柯回答。
玖鸢轻轻一笑，往日的千娇百媚替换成了洒脱畅快：“既如此，我便替姐姐完成遗愿吧！不过，我还有一个要求。”
“但讲无妨。”顾南柯很爽快。
玖鸢眼中浮现出刻骨的恨意：“我要乌尔根的项上人头！”
“好说！乌尔根动了我的人，即便你不想报仇，我也不会放过她！”顾南柯的声音同样充满恨意。
“大胆妖物，竟敢堂而皇之谋害乌提督！”一声厉喝伴随着几十道黑影腾空而起。
顾南柯唰啦展开扶桑扇，随手放出无数风刃。黑影们被瞬间击落，纷纷倒地。这些人，正是先前在降妖司见过的长卫及其下属。
“上虞城内，岂容你等妖物放肆！”几个猎妖师紧随其后冲上来。
顾南柯轻而易举用风刃击退猎妖师。此举激起众怒，满街看客皆抄家伙叫喊着发起进攻。所有猎妖师和降妖卫都加入了围剿，甚至连商贾百姓也跃跃欲试。
“呵，有意思。要不是我新学了这招，你们今天都得死。”顾南柯嘴角勾笑，拿着扶桑扇的手一抖。虎须扇即刻化形，万千风线听命流动。
刹那间，妖坊中的所有活物皆定在原地，无论是过年的热闹还是杀伐的喧嚣，统统荡然无存。方圆百里寂静无声，挨挨挤挤的人和妖保持着各种姿态，雕塑般一动不动，犹如时空凝滞。
顾南柯凝聚灵力开口，宏大的声音覆盖妖坊上空：“我乃妖神天尊顾南柯！途经此地，见众多良妖受困于人族，心下不忍，遂决定出手搭救。若愿归顺当我命奴者，我可帮其解开锁妖链，并将其送入扶桑幻境。幻境里虽天地有限，但衣食无忧，且可以摆脱猎妖师和降妖卫的抓捕。如此买卖，尔等觉得如何呢？”
随着喊话声结束，满街妖奴发现自己被束缚的身体逐渐恢复行动，而身边的人族依旧动弹不得。他们于是穿过凝固的人群，一个接一个走向声音来源，跪倒在顾南柯面前。
不多时，整座上虞城里的数千妖奴，皆密密麻麻跪在玖鸢花车四周，形如众星拱月。顾南柯本可以无条件给这些妖奴解了锁妖链，再把他们全部放走，但她没有这样做。因为如今的她，迫切需要帮手，需要力量。
“听汝之意，得汝感召，以血为契，以命为系。”顾南柯鸿声念咒，天空中浮现出巨大的圆形法阵。细碎风刃飞过，划破每一个妖奴的手指——当然也包括玖鸢，数千血滴腾空而上。
顾南柯划破指尖高高举起手指，她的血汇入数千血滴之中，一齐冲向法阵。法阵吞没鲜血的瞬间，爆发出强烈红光，天地一片赤红。妖奴们骇然抬头，只见庞大的法阵劈脸砸下来。他们吓得抬手阻挡，却发现法阵已没入他们的身体，转眼间消失不见。
终于结束了，从此以后，上虞城和妖坊都将成为历史。顾南柯转身，对白玉川点点头。白玉川随即念咒，双手放出两根悠长的金丝线。丝线在妖群中穿梭，不断将妖奴脖子上的锁妖链击成粉末。
待白玉川收回丝线后，顾南柯对玖鸢说：“今日收的所有命奴，皆由你来统领。”
“好。”玖鸢毫无迟疑。
顾南柯放眼眺望，喜庆无比的长街上灯火辉煌，只可惜如画般静止。“好歹是大年三十，跟他们去幻境里过个好年吧。”顾南柯嘱咐道，接着轻轻挥扇，将所有命奴收入扇中。
施展如此大的血契阵法，相当耗费灵力，更何况还动用风线压制了数千人的行动。白玉川看出顾南柯已分外疲惫，遂握住她的手说：“我们走吧，此处已不可久留。”
“行。”顾南柯应允。
白玉川在花车队伍里挑了一顶漂亮的大轿子，拉着顾南柯飞入轿中。他放出两根金丝线，丝线抬起轿子腾空飞行。
顾南柯从窗户看出去，见脚下街巷已十分遥远，这才解了虎须扇，安安稳稳躺入白玉川怀中。
夜风吹拂，轿帘舞动，明亮的月光无所顾忌地闯进轿子里。白玉川轻抚着顾南柯的鬓发，柔声问：“累坏了吧？这一年，真是辛苦你了。”
“你也没差吧，一会儿被捆起来捅刀子，一会儿被烧成黑炭的。”顾南柯闭着眼睛打趣。看来收了数千命奴，让她心情顿时轻松不少。
白玉川无奈苦笑，笑完又忍不住叹口气：“唉——我若能再厉害些，也不至于成为你的软肋。”
“说什么狗屁话！”顾南柯豁然睁眼，一把拽住白玉川衣领，直将他拉得贴在自己脸上，“我就喜欢你这种打不过我的，这才好欺负，懂不懂？”
“好好好，你说什么便是什么。”白玉川只得顺着应和。
顾南柯却并不松手，直勾勾盯了白玉川半晌。月光下，白玉川耳垂上青绿的小叶坠儿摇摇晃晃，更衬托得他柔情似水。那修长的脖颈，洁白的下颌，让顾南柯忍不住想上嘴啃一口。
“要不我们今晚就一直飞，然后在天上的轿子里……”顾南柯表情下流。
白玉川当即打断：“不行！”
“哎呀，大过年的，给点奖励嘛！”顾南柯双臂一揽，白玉川猝不及防倒在顾南柯身上。
“你方才不是累得快睡着了么？”白玉川无可奈何。
“你一勾引我，我这会儿又精神了。”顾南柯挑眉。
“到底谁勾引你了啊！”白玉川哭笑不得。
“反正我不管，你要是不答应，我就不松手！”顾南柯死皮赖脸抱住白玉川，又突然坐起来反身把白玉川压在身下，“还是说，你不吃软的，只吃硬的？”
“我……”白玉川嗫嚅半晌，最终红着脸妥协，“好吧，答应你。唉！刚刚还威严无比的妖神，怎么一转眼如此不正经！”
“一码归一码，互不影响！”顾南柯说完，急不可耐地俯身吻下去。
“呜呜……等……等等……”白玉川还要挣扎，但已被顾南柯死死按住。
子时已至，万千烟花突然一齐冲上夜空，爆炸成五光十色的花火。各色光芒接连闯入，轿子里红黄蓝绿交相辉映，洁白的躯体也跟着一起变幻色彩。两人仿佛坠入怪诞瑰丽的梦境，除了放纵享乐，再无其他所求。
烟花爆炸声如阵阵雷鸣，完美遮掩掉两人的不堪之音。但这只会让他们变本加厉，越发无所顾忌不知检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