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安轻哼一声,语气带着几分复杂,缓缓说道:“首阳宗、沧澜宗、玄宸宗,乃是明章国三大护国宗门,地位尊崇。这三大宗门的弟子,在明章国朝廷中占据着举足轻重的位置,首辅是玄宸宗的人,首阳宗和沧澜宗的弟子,身居三公之位,六部官员,也几乎都是这三大宗门的人。”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当然,反过来,这三大宗门的核心弟子,也大多与皇室有着联姻关系,或是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换句话讲,明章国的皇室与三大护国宗门,本就是一体的。”
说到这里,临安的语气低落了几分,眼底闪过一丝落寂:“而我们临家,是唯一一个被皇室重用,却既不属于皇室,也不依附于任何一个护国宗门的家族。”
“所以,这一次,临家立场如此坚定,不惜牺牲你,想要一个破局的机会,为的,就是赌临家一个未来。”林砚缓缓说道,语气平淡,却一语道破了临家的心思。
临家夹在皇室与三大宗门之间,看似风光,实则如履薄冰,此次借着博弈的机会,主动布局,牺牲临安这个“弃子”,不过是为了讨好皇室,为临家争取一个更稳固的地位。
临安沉默了,脸上的落寂愈发明显。这些日子,她一直刻意隐藏自己的情绪,装作无所谓的样子,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心中有多委屈。
她曾是临家最受宠的后辈,众星捧月,可如今,却成了临家的弃子,被家族追杀,无家可归。她想得明白临家的算计,可终究还是难以接受这份冰冷的背叛。
“其实,放下也不是不可以。”林砚看了她一眼,语气缓和了几分,“临家的计谋已经成功了,只要你不再出现,不再扰乱临家的大局,临家或许会放过你,你可以找一个没人认识你的地方,重新开始。”
“没用的。”临安摇了摇头,语气坚定,眼底闪过一丝决绝,“临家既然能狠心舍弃我,就绝不会允许任何意外出现。他们不会放过我的,无论我躲到哪里,他们都会找到我。我们两个的交易也会在承天城结束,到了那里,你与我就再无瓜葛。”
林砚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他看得出来,临安心中已经有了决定,再多说无益。他也猜不到,这个曾经嗜杀成性的女子,心中究竟藏着怎样的打算。
一路前行,不多时,林砚他们便抵达了首阳宗山门外。
首阳宗坐落于首阳城郊外的首阳山上,山门巍峨壮观,由巨大的青石砌成,高达数十丈,门楣上刻着“首阳宗”三个苍劲有力的大字,字体之中,隐隐透着凡道灵力波动,彰显着大宗门的威严与底蕴。
山门外,近百名身着青色宗门服饰的护卫,手持长剑,气息凛冽,如同一尊尊雕塑,守卫着山门,那股磅礴的气势,让人不由得心生敬畏,也让人不得不感叹,首阳宗的实力,果然不是一般的宗门能够比拟的。
林砚目光掠过首阳宗的殿宇,径直走向宗门侧畔那尊矗立的巨石,此石名为首阳石,乃首阳宗立宗之基,石中藏有宗门历代传承的道韵,传言此石是首阳宗开宗的先人们所立,非故人后裔、身负正统凡道传承的人,绝难引动。
林砚站立在巨石的前面单手快速结印,指尖凡道之力凝而不发,待印诀大成,猛地一掌轰击在巨石之上。
“轰隆隆!”
巨响震彻山岳,首阳石通体泛起淡青色灵光,石身纹路如活过来一般,隐隐有道音流转。山门外近百名护卫闻声而动,长剑出鞘,寒光凛冽,瞬间朝着林砚所在的方向聚拢,将林砚困在中间。
林砚却纹丝不动,负手立于首阳石旁,神色从容。
不多时,一道青色长袍身影踏空而来,衣袂翻飞,周身道气凝练,虽不及九境的磅礴,却也有着八境巅峰的沉稳。
来人落在首阳宗宗门前,目光扫过灵光未散的首阳石,又看向林砚,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审视:“引动首阳石,必是故人后裔。说吧,你要见我首阳宗哪位长老?”
“钟镇川。”林砚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没有半分拖泥带水:“我要见钟镇川长老。”
此言一出,身旁的临安险些一口气没提上来,脸色瞬间发白,伸手便要去拉林砚的衣袖,却被他侧身避开。
她心中又急又气,头顶之上已经渗出了汗:这疯子是真的不要命了!先不说他在拍卖行折了钟文渊的面子,单单是符圣传人的身份,就足以让首阳宗有千般理由杀他,他倒好,非但不逃,还主动要见钟文渊的祖父,那可是首阳宗最护短、最狠辣的长老!
林砚似是察觉到她的急切,转头淡淡说道:“你在外面等我。若是天黑之前我出不来,你便自行离开,不必管我。”
他又看向肩头的望朔,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喙,“望朔,跟我进去,反正我死了,你也活不成,不如跟我一起闯一闯。”
望朔瞬间炸毛,小爪子死死抓着林砚的衣襟,语气带着几分委屈小声在林砚的耳边说道:“你这混账!就不能现在解了契约,还我自由,给我一条生路?我可是神兽白泽后裔,凭什么要陪你送死!”
林砚懒得理会它的抱怨,转身跟上那名青色长袍修士,径直踏入首阳宗山门。
望朔虽满心不甘,却也只能跟着进去,它虽不知首阳石的深意,却也清楚,林砚敢引动此石,必然有十足的把握见到钟镇川,只是这份把握,在它看来,与送死无异。
那名接引修士一言不发,引着林砚与望朔穿行在首阳宗深处。沿途殿宇巍峨,古木参天,天地凡道之力十分的浓郁,这里的建筑处处透着大宗门的威严与底蕴,可林砚却无心观赏,目光扫过每一处角落,默默记下沿途布局,心中暗自盘算。
穿过重重殿宇,绕过层层回廊,终于抵达一处静谧的院落前,院门外挂着一块牌匾,写着“镇岳堂”三字,字迹苍劲,有明显的杀伐之气,正是钟镇川的居所。
接引修士将林砚带到院门外,对着房门深深施了一礼,低声道:“长老,故人后裔求见。”说罢,便转身快步离去,全程未再多说一个字。
“你是符圣宋时安的传人?”
房间内传来一道苍老却有力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紧跟着,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名老者缓步走了出来。老者身着素色道袍,头发花白,却精神矍铄,周身无半分气息波动,仿佛只是一个寻常老者,可那双眼眸锋利,扫过林砚时,似要将他从里到外看穿。
“晚辈林砚,见过钟长老。”林砚微微躬身施礼,神色不卑不亢,眼眸自然地迎上钟镇川的目光,坦然道,“晚辈确实是符圣传人,奉师命而来。”
“嗯,倒是有几分符圣当年的傲气。”钟镇川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语气平淡,藏着几分试探:“天符的价值不算顶尖,可一下子能拿出二十道,在明章国境内,屈指可数。我那孙儿文渊,在拍卖行丢了面子,心中定然记恨你,他可没想过要放过你。”
“晚辈知道。”林砚语气平静,没有半分慌乱。
“哦?”钟镇川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问道,“那你今日主动登门,是想求我给你一条活路?不过你要清楚,符圣当年的人情,早已随着玄枢宗的没落而消散,未必抵得过青鸾剑的价值,那可是木家至宝,你抢了文渊看中的东西,便是与我钟家为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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