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圈陡然开阔,漫天飞雪被无形气劲拨开,齐齐的落向崖边深谷。
林砚身定,衣袂被残余风势吹的作响,青鸾剑闪烁着寒光,刚才的剑势还未散去,周围之人也未从震惊中缓过神来。
“木姑娘,你的剑,物归原主。”林砚说道,语调轻缓,他似乎并不太在乎周围的七人,仿佛眼前不是生死绝境,而是一场胜券在握的比试。
木清寒下意识接剑,冰凉剑脊贴入手心的刹那,熟悉的剑气融入了木清寒的气势之中,那是她自幼相伴的剑,是木家覆灭时被夺的剑,是她以为此生再难触及的念想。
她抬眸看向林砚,心底那终年不化的冰封,竟悄然裂开一道细缝,藏着几分错愕。
她曾预想过无数结局:或是力战而亡,血洒寒山;或是拼尽修为,与钟文渊同归于尽;或是被擒受辱,沦为木家覆灭的祭品。
却从未想过,会在这孤立无援的寒山绝境里,被一个素不相识的少年,如此从容地归还佩剑,给了她一丝喘息的生机。
“不知小公子高姓大名,若此次能侥幸活下来,木清寒必以性命相报,铭记公子大恩。”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少了几分往日的死寂,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
林砚身形微动,朝着风雪台中间的位置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木清寒,最终落在场中脸色铁青的钟文渊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我叫林砚。我也是受人所托,所以不必谢我。不过,还了你的剑,我们也有了共同的敌人!”
话音未落,一旁的望朔晃着硕大的头颅,迈着步子凑上前来,铜铃大的眼睛上下打量着林砚,满都是戏谑,压低声音道:“你小子藏得也太深了!修为又精进了?有什么灵丹妙药竟私藏着,半分也不分你望爷我?”
林砚没有搭理望朔,手腕微翻,一道翠绿流光骤然而出,化作一柄通体光泽的长剑,剑身泛着淡淡的生机,正是剑圣所赠长剑。
剑圣曾对他说,剑者,道之载体,非天生至宝可成,需自行寻道、养剑,此剑不过是渡他入门的梯阶。
可即便只是梯阶,这翠绿长剑之上,也承载着剑圣半生剑道感悟,绝非寻常法器可比。
风雪复起,寒气压人,风雪台上的杀气再度如同凝实一般裹住众人,连空气都变得凝滞。
“再三坏我好事,你找死!”钟文渊青筋暴起,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三番两次被林砚搅局,他那副翩翩公子的伪装,终于彻底撕裂,露出内里的阴狠与暴戾。
“也罢,到了今日,也不必再装模作样了!”
他厉声喝道,长剑瞬间横在身前,剑刃映着风雪,寒光刺骨:“一个女人而已,少爷我想要多少有多少,今日便让你们全部死在这里!”
“拍卖场中,你唤作林石,此刻又自称林砚,我倒要问问,你在玄枢宗,到底是什么身份?”钟文渊眼中杀意暴涨,话音未落,身形已如离弦之箭,携着凌厉剑气,直扑林砚!
三对八,林砚一方,望朔不过四境,木清寒重伤未愈,唯有林砚看似从容,可对方之中,竟有八位六境高手,而且钟文渊底蕴深厚,钟镇川肯定给他藏了不少保命的手段!这般差距,在外人看来,便是死局,绝无胜算!
“我看我们该上了!”玉儿甩了甩两条乌黑的长辫,眼眸之中,既有对林砚几人的担忧,更有几分按捺不住的战意那是对参战的渴望。
“等等!”宝儿皱紧眉头,目光死死锁在风雪台上的战局,语气凝重:“钟文渊的目标很明确,就是林砚,而且我感觉,这林砚应该不是一般人,我们先等等也不急。”
场中,钟文渊的剑姿依旧儒雅端正,招式滴水不漏,看似守礼有度,实则每一招每一式都藏着致命杀机,温和的剑势之下,尽是算计与狠辣。
这便是他的剑道,也是他的为人伪善藏奸,睚眦必报,看似温文尔雅,实则阴毒狠戾。
天地大道,千人千道,剑道即人道,有人剑如君子,有人剑如恶鬼,钟文渊的剑,便是他心性的最好写照。
除了望朔不通剑道,风雪台上的众人皆是用剑高手,凌厉的剑气交织碰撞,化作一张巨大的剑网,将整个风雪台笼罩其中。
可怕的能量波动顺着剑网蔓延,石台边缘的岩石被气劲震得粉碎,碎石坠入深谷,无声无息。
“救救我!林砚,快救救我!”望朔的声音不断传入林砚识海,带着几分慌乱与哀求。他虽有神兽血脉,肉身强横,远超同境妖兽,可四境与六境之间的差距,是本质上的鸿沟,绝非血脉所能弥补。
几个回合下来,他已被两位六境高手牵制,身上已添了数道伤口。
林砚心中比谁都清楚,这般硬拼,绝无胜算,若不寻得破局之法,今日他们几人,都要折在这寒山上。
“招法宝!”林砚陡然低喝一声,手腕一翻,数十张金色符箓从他怀中激射而出,符箓在空中舒展,金光暴涨,符文流转,一股强横的符力瞬间弥漫开来。
“轰隆隆”
爆炸声震彻寒山,钟文渊等人与林砚距离极近,符箓突袭,根本来不及躲闪,更致命的是,这数十张符箓,竟几乎全部朝着钟文渊轰去!
可怕的能量以钟文渊为中心,如潮水般朝着四周涌动,积雪飞溅,气浪滔天。
林砚不给他们任何喘息之机,掌心翠绿长剑翻动,身形如一道残影,借着爆炸的烟尘,直扑钟文渊!
“那是天符?”宝儿瞪大双眼,下意识咽了咽口水,语气中满是震惊,“这得有二三十张吧?这般手笔,便是大宗门的核心弟子,也不敢如此挥霍!这小子到底什么来历?玄枢宗都沉寂多少年了,还有这种底蕴吗?他要这样的话,我可要跟昆仑叔说说换换历练的宗门了!”
“按情报说,这林砚是符圣传人,也只有符圣传人,才有这般恐怖的符箓库存量。”玉儿酸溜溜地说道,眼中却闪过一丝艳羡,随即拍了拍胸脯,语气笃定,“我决定了,他以后就是我最好的朋友,没有之一!”
两人说话的间隙,林砚的剑已化作一道翠绿闪电,刺破烟尘,直指钟文渊咽喉。
钟文渊面色骤变,仓促间横剑格挡,“当”的一声脆响,剑身上传来的巨力,竟震得他虎口发麻,手臂隐隐作痛,那剑上蕴含的剑道真意,看似温和,却如绵里藏针,极具穿透力。
林砚剑势不减,手腕微转,剑势变刺,直逼钟文渊面门。
钟文渊吓得魂不附体,快速的后退,身后的七位六境高手见状,立刻上前,结成防御阵型,将他护在身后,可怕的剑势能量被七位六境高手联手抵消。
“好!好得很!”钟文渊非但没有慌乱,反而被气笑了,眼底的狠戾更加的浓郁:“境界不够,便用符箓凑,这般财力,便是我钟家,也不敢如此肆意挥霍!”
他看得清楚,经此一炸,七位六境高手皆受了不同程度的伤势,再这般僵持下去,别说拿下林砚和木清寒,就连他自己,都可能栽在这里。
“符圣传人,剑圣传人,再加上玄枢宗余孽,你这多重身份叠加,倒是给了我一个必须杀了你的理由!”钟文渊冷笑,目光望向寒山山顶,眼底闪过一抹阴狠的决绝,他猛地捏碎手中一枚玉牌,一道金光骤然自天际劈落,硬生生撕开了风雪台终年不散的云层,空间剧烈震荡,如潮水般层层扩散,令人心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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