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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久晏清凑上前来，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看穿一切的戏谑。他刻意贴着林砚耳边，看似小心翼翼，可在场之人皆是修为不弱的修士，耳目远超常人，这番话一字不落，尽数落进了墨戎耳中。
“云辞兄，你还没看明白？他就是气不过你压了他一头，更气你拿到了洛华书的考核资格，那可是踏入内堂的绝佳机缘！”久晏清撇了撇嘴，眼眸之中满是对墨戎的不屑：“你没发现吗？先前围着他追捧奉承的人，现在散了大半。这人骨子里争强好胜到了极致，半点亏都不肯吃！”
话音落下，墨戎的脸色瞬间难看起来，他的胸口剧烈的起伏，几乎要压不住周身的戾气。
他的道，从来都是唯我独尊。
自从文圣一脉脱离后，他辗转来到承天城，靠着昔日文圣核心弟子的身份，四处攀附权贵、结交人脉，苦心经营许久，只为能重新站稳脚跟，寻得一条扶摇直上的前途。
他原本笃定，今日的学堂入门考核，必将是他一鸣惊人，扬名承天城的绝佳契机。
只要他拔得头筹，便能彻底坐稳外堂核心位置，甚至能够获得进入内堂的机会。
可他万万没想到，半路杀出个从来都没有听说的云辞，硬生生抢走了他所有风头，还夺走了本该属于他的进入学堂进行洛华书考核的机会。
更让他窝火的是，久晏清这番直白的剖析，当众揭穿了他最在意的体面，让他的想法毫无保留的露在了外面。
林砚看着墨戎几乎要喷火的眼神，只得无奈苦笑，赶忙说道：“洛华书号称千古第一书，考核难度可想而知，我能不能通过还是未知数。况且，我能够获得资格只是巧合，巧合罢了！”
墨戎牙关紧咬，冷冽的目光扫过林砚，语气不善的说道：“废话不必多说，一个月后，我们擂台见分晓！”
说罢，他衣袖猛地一甩，转身就走。
“真是有病。”久晏清看着墨戎的背影，忍不住低声吐槽了几句。很快就又换上一副恳切的神色，转头看向林砚乐呵呵的说道：“云辞兄，我有个不情之请，不知你能否帮我一把？”
林砚点了点头：“你说便是。”
久晏清挠了挠头，小心翼翼说道：“此番洛华书考核，若是你顺利参与，能不能尽量记下考核的内容？若是不便抄写，仅凭记忆转述也可。”
林砚见状失笑，爽快应下：“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只要我能记下来的，定然全数告诉你。不过久兄，我一直好奇，你潜心研学、偏爱文道，难道这笔墨诗书，便是你毕生修行的大道？”
听闻此言，久晏清眼中瞬间亮起光芒，像是换了一个人。
“没错！”久晏清重重点头，语气郑重：“我自幼便嗜书如命，天生不喜武道苦修。家中长辈曾言，文道极致，可读书入圣。只可惜正统文圣一脉对血脉极其看中，绝不接纳外人，这明章国的学堂，便是我此生唯一踏足文道、追寻圣境的希望！”
“不至于如此郑重吧？”林砚微微挑眉，轻声劝慰：“即便不入学堂，你依旧可以博览群书、潜心悟道，未必不能以文入圣。”
久晏清却用力摇头，眼底带着无法表述的无奈：“云辞兄，你不懂。文道修行，最看重氛围与心境，讲究天地感悟、文化熏陶。凡界万千宗门，尽数以武为尊，人人苦修杀伐之道，周遭尽是武道为根本的教条，根本无从体悟文字中的大道奥秘。可学堂不同，这里文脉汇聚、圣贤气韵流转，能让我看见凡世之中永远接触不到的文道真谛！”
林砚静静看着久晏清，缓缓开口：“所以你坚守的本心，便是一生伏案、以书悟道，唯文而已？”
“此生足矣！”久晏清语气坚决的说道。
林砚暗自轻叹，心中对久晏清多了几分敬仰，他在久晏清的眼眸之中看到了光芒。
这般为大道痴狂的样子，他曾在上古六圣的身上见过。一旦认准心中正道，便不管前路是否崎岖，不问成败得失，只顾前行，纵有千难万阻、旁人非议，也要搏出一个结果。
久晏清的道，简单又纯粹。世人皆知，脱离文圣一脉，想要以读书入圣，难于登天，简直就是痴人说梦。可久晏清偏要试试，仅凭一腔热爱，死守这份渺茫的希望。
很快，三人正式归入承天学堂外堂。
同时，学堂下达通知，林砚将于七日之后，参与洛华书的考核。
当他们真正踏入学堂腹地，林砚与久晏清才真切感受到这座学府的恢宏。这里要远比传闻中更加广阔，青石古道蜿蜒，山间灵气缭绕，随处可见古碑石刻、圣贤痕迹，一步一景，皆有大道韵味。
二人一路驻足观赏，满心新奇。就连向来见多识广、心性散漫的望朔，趴在林砚肩头，也不住咋舌，满眼惊叹。
唯独墨戎，自踏入学堂起，便无心观赏周遭景致。他所有心思，从来都系在人与人的高低胜负之上，不多时便独自消失不见，直到外堂训导传唤弟子，才姗姗赶来。
外堂议事堂内，一名身着青布儒衫、面容刚毅的中年男子端坐主位，目光深沉，缓缓扫过身前的林砚、墨戎、久晏清三人。此人正是外堂县学直讲，周武剑。
“从今日起，你们三人便是承天学堂外堂弟子。”周武剑低声说道，不带半分温情，语气严肃至极，“学堂内外二堂，各分三级：县学、府学、国子监。三级各司其职，主事者分别为直讲、司教、硕儒，最高统领为教谕、府教授、国子监祭酒。”周武剑盯着林砚他们三个人，说道：“当然你们初入外堂，归我管辖，日后课业修行、考勤奖惩，皆由我全权安排，所以你们当然就先只记住我就足够了，另外就是这里的规矩，任何人都不得忤逆直讲的话，违者直接罚出学堂！”
话音刚落，墨戎立刻躬身行礼，姿态极尽谦卑，腰弯得几乎成了虾米，脸上堆着熟稔又讨好的笑意，丝毫没有先前的桀骜傲气。
“弟子墨戎，久闻周直讲威名赫赫，乃是外堂直讲中的栋梁！往后修行之路，还望大人多多提携，弟子定当谨遵教诲，勤勉修行！”
这般圆滑谄媚的姿态，看得一旁的久晏清暗自撇嘴，这种谄媚的模样让以文道为根本的久晏清十分看不惯，他认为文人要有文人的风骨，而非像墨戎这般趋炎附势。
周武剑眉头一皱，冷哼一声，显然对墨戎这般刻意攀附的性子极为不喜，并未接他的话茬，目光依旧淡漠。
“外堂县学一百七十二人，府学五十六人，国子监二十人。能入此地者，无一不是各州各县挑出的顶尖天才，皆是人中龙凤。”周武剑语气骤然凝重：“你们三人得以破格入选，并非全然凭借此次考核的才学实力。其中缘由，现在时机未到还不能直接告诉你们，日后你们自会知晓。所以我劝你们收敛心性、摒弃杂念，踏实研习课业，少动旁门左道的心思。”
墨戎脸上的谄媚瞬间僵住，极为难堪，却不敢有半分不满意的表现，只能强行压下郁结，重新摆出恭顺的模样。
片刻后，墨戎还是忍不住开口追问，语气带着一丝不甘：“直讲大人，弟子斗胆请教，外堂弟子是否还有机会进入内堂？”（PS：快崩溃了，墨戎是本性如此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