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武剑缓缓摇头,语气淡漠却无比决绝:“寻常而言,绝无可能。文道一途,天赋便是一切,生来就已经决定了结局,后天难以逆转。外堂与内堂的文脉天赋壁垒,是根本无法打破的。”
他微微前倾身子,目光锐利地盯着三人,再次说道:“我方才所言,你们要牢牢记住。你们能入外堂,并不是因为你们的天赋,而是另有原因。若是认不清自身定位,心高气傲藏了别的小心思,往后在外堂的日子,你们将会很艰难。”
林砚闻言心生疑惑,拱手问道:“直讲大人,弟子愚钝。既然我等资质未达学堂标准,学堂为何还要破格收录我三人?”
周武剑闻言淡淡一笑,冷哼一声说道:“有些事情不是我能说的,日后你们自然会明白。明日卯时,准时参与县学课业,不得迟到缺席。”
周武剑说完,直接闭上了眼睛,根本就不给三人说话的机会。
三人满心疑惑,却也知晓规矩,不敢多问,只能躬行礼,转身退去。
承天学堂占地极广,远超世人想象,可内外堂弟子数量却少的可怜。也正因如此,学堂给每位弟子安排的居所都极为雅致宽敞,而且灵气充裕,待遇堪称奢华。
走出议事堂,久晏清看着墨戎冷硬的侧脸,笑着开口打趣:“墨兄,听直讲这意思,外堂修行不容易啊,想要更进一步怕是难如登天,这往后的日子可不好熬啊。”
墨戎闻言,当即冷哼一声,依旧是那副自傲的鬼样子,语气带着十足的自负:“你们不必多说,我本就与你们不是一类人,所以更不必替我操心。直讲的话,是说给你们这些资质平庸之人听的。我出身文圣一脉,底蕴、天赋、眼界皆远超你们,今日落于外堂只是暂时的。终有一日,我必踏破壁垒,入主内堂!”
说罢,他袖袍一扬,不等二人回应,便昂首阔步离去,背影带着不甘与傲气。
久晏清丝毫不在意他的态度,转头看向林砚,收起笑意,有些担忧的说道:“云辞兄,说句实在话。七日之后若是你真的顺利通过洛华书考核,拿到内堂机缘,以墨戎的心性,怕是真的会气急攻心,彻底疯掉,搞不好真的会做出极端之事。”
林砚轻轻摇头,神色淡然从容:“你太高看我,也太小看洛华书了。此书被誉为千古第一书,我不过是边陲小城走出的普通人,何来的把握通关?这一次的考核,我只求尽力而为,有幸瞻仰一番上古奇书的奥秘,便足矣。”
“云辞兄,你太过谦虚了!”久晏清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真挚无比,满是信任,“你的文道思路、格局眼界,我亲眼所见,绝对远超常人!此番考核,你定然能过!”
林砚看着久晏清的模样,心底微微动容,又有些哭笑不得。
不过是一场简单的文道论证,便让久晏清对自己彻底折服,这般纯粹又毫无保留的信任,实在难得。
时光转瞬即逝,一夜悄然而过。
次日清晨,天光大亮,外堂县学正式开讲。
偌大的传道广场之上,黑压压坐满了外堂弟子。原本一百七十二名县学弟子,加上林砚三人,共计一百七十五人,皆是明章国的天才少年。晨光洒落,映得广场肃穆庄严。
林砚与久晏清寻了角落位置落座,刚坐稳,久晏清便悄悄用手肘捅了捅林砚,抬下巴示意前方。
林砚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墨戎正混迹在一众核心弟子之中,谈吐热情,满脸堆笑地与人攀谈,姿态圆滑又谄媚。
仅仅一夜时间,他便已然摸清了人脉圈子,顺利融入其中,这种特殊的本事着实令人惊叹。
似是察觉到二人的目光,墨戎侧头冷冷瞥来一眼,眼底带着讥讽与不屑,随即迅速收回目光,再度换上热情的神色,继续周旋于人前。
就在此时,高台之上,一名白发苍苍、身着素色儒袍的老者缓缓睁眼。他端坐蒲团之上,身形清瘦,气息沉稳,看似平平无奇,开口之时声音却洪亮如钟,响彻整座广场,穿透力极强。
“听闻昨日外堂新入三名弟子,其中一人更是获得了洛华书考核资格?”
话音落下,喧闹的广场瞬间鸦雀无声,所有弟子尽数屏息凝神,无人敢多言。
“晚辈墨戎,昔日师从文圣一脉,见过武迪先生!”墨戎反应极快,第一时间起身,率先自报家门,显然早已提前摸清授课先生的身份,做好了准备。
林砚与久晏清也紧随其后,起身行礼。
“晚辈久晏清,无门无派,一介书生。”
“晚辈云辞,出自边陲小地。”
高台之上的武迪先生目光落在林砚身上,浑浊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讶异,微微颔首,语气带着几分玩味:“原来你便是云辞,那个拿到洛华书考核名额的新人,有趣,当真有趣。”
林砚闻言心底微疑,与身旁的久晏清对视一眼,二人眼中皆是茫然,全然不解武迪先生口中的“有趣”究竟何意。
而一旁的墨戎,眼底的嫉恨与不甘愈发浓烈,死死攥紧拳头。在他看来,这本该属于他的机缘与荣光,尽数被林砚夺走。
武迪并未过多纠结此事,收敛神色,沉声开讲课业:“今日授课,主讲神衍之道。所谓神衍,便是以天地为网、以万物为眸,将自身神识,化作笼罩周遭天地的无形感知结界。”
他目光扫过台下一众天才弟子,语气带着几分笃定:“我知晓你们大多早已修成神识外放,可你们的神识,终究困于自身,从未真正融入天地、贯通万物。”
稍作停顿,武迪忽然开口提问:“我且问你们,若神识不锁定目标、不针对敌手,你们会将神识寄于何处、落于何方?就以我为例,我现在就是你们的敌人!”
问题落下,台下众人纷纷思索。
墨戎第一时间抬手起身,干脆利落的回答道:“回先生,寄于身下蒲团!”说着墨戎甚至真的探出了神识。
“还有其他答案吗?”武迪并未点评对错,继续追问,随即目光看向人群中央,“皇甫梦,你来说说。”
一名白衣少女颔首,气质清冷,身姿卓然。她在一众弟子中声望极高,身份远超旁人:“弟子亦以为,寄于蒲团。”
武迪又接连点了几人,有人答案几,有人答佩剑。
“周礼,你认为呢?”武迪看向了一人,此人十分俊朗,当武迪问向他的时候,周围的女同学目光齐刷刷的看过去。
“我认为,直接击杀即可。”周礼回答的十分干脆。
听闻此言,武迪无奈摇头,面露怅然:“罢了罢了,我不该问你的。你们切记,不可学周礼那般莽撞偏执,失了文道本心。”
随即,他目光一转,精准落在角落的林砚身上:“云辞,你且作答。”
林砚微微一怔,没想这第一堂课,他本想安安静静的听,可这关注偏偏落在了自己头上。他稍作沉吟,回答道:“弟子以为,可寄于身前高台。”
“哦?”武迪眼中一亮,身子往前轻轻探出,面露欣喜,连忙追问,“为何是高台?说来听听。”
林砚点了点头,结合说道:“高台,是先生所处之地,也是全场视野核心。我的敌手,从不是授课的先生,因为先生你的实力并不会让我感觉忌惮,所以对我真正会产生威胁的,会是暗中潜藏的隐患,隐匿的杀机,必会忌惮高台之上的气场与规制。将神识寄于高台,而这种杀机,绝不会在你的身侧,而是在你的周围,当然这也我的实力也有关系,若是能覆盖全场,那是最好的。”
下载客户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