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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迪轻轻叹了口气，满心无奈，半点办法都想不出来。
他卡在七境多年，始终找不到突破的门路，台下一众少年天才大多已经踏足六境。不单自身根基打磨得无比扎实，身后世家、宗门资源源源不断，修行路上几乎没有半点阻碍。
凭着这份旁人比不了的出身底蕴，这群心气高傲的年轻人，压根没将修为困在七境的他放在眼里。
“说得极好！” 武迪压下心中杂念开口，洪亮声响铺满整片广场，“神衍之道的核心，从来不是死盯一人一物、困在单一外物之内，而是容纳世间万物。把神识散进四周一草一木，分辨明暗得失，从细微异动推演全盘局势，这才是真正修出神衍大道！”
一番点拨落下，不少弟子瞬间通透。能进承天学堂的本就是明章国顶尖苗子，一点就透，道理解开，修行的门也就彻底敞开。
他们人人都会外放神识，却从来没想过，神识还有这般妙用。
整堂课听下来，林砚收获满满。他至此才算看透明章国能稳稳立足凡界的根本：国内不止有大批修为超凡的顶尖大能，一代代不断冒头、底子扎实的年轻天才，才是真正压服四方的底气。
授课结束，弟子们各自散开。久晏清快步凑到林砚身侧，笑着搭话：“方才先生讲的内容你都跟上了？我听得脑子一团乱，后半段硬捋许久才摸懂一点皮毛。不过墨戎今天可是出尽风头，还被武先生当众夸奖了一番！”
林砚淡淡嗯了一声，神色平和：“正常。墨戎出身文圣一脉，底蕴摆在那里，就算脱离宗门，根基悟性也远胜同辈绝大多数人，没什么稀奇。”
“就是人品太差，满脑子功利算计，还总端着装模作样，我看着实在别扭。” 久晏清半点不加掩饰，大大咧咧吐槽。
两人闲聊片刻，林砚独自走回住处。
望朔吃得肚皮滚圆，四仰八叉瘫在床榻上，浑身懒懒散散不肯动弹。林砚整日被课业、考核缠身忙个不停，反观整日待在屋内休养的小家伙，日子过得格外安逸。
林砚走上前，伸手轻轻拍了拍它圆乎乎的身子：“别躺着偷懒，洛华书的来历你肯定清楚，跟我仔细说说。”
“那还用多说，也不看看你望爷是什么身份！” 望朔一骨碌翻身坐起，毛茸茸的小脸透着几分得意傲娇。 它清了清嗓子，收起嬉闹正色说道：“洛华书诞生于古境末期，是最后一位文道大能的本命至宝。大能陨落之后，这件至宝流落世间千百年，从来没人能彻底掌控。也正因洛华书现世，后世凡界文道硬生生一分为二。”
“其一，是承袭上古大能正统文脉的文圣一脉，底蕴深厚，把持世间大半文道规矩；其二，是当年偶然拾得洛华书的隐世世家。可惜那户人家手握至宝，始终参不透内里全部玄机，最后招来灭门惨祸，一脉传承彻底断绝。自那以后，洛华书蕴藏的机缘彻底尘封，世间再无一人能够完整参悟。”
林砚心中生出疑问，连忙追问：“文圣一脉手握正统上古文脉，难道也破解不开洛华书藏着的隐秘？”
望朔干脆摇头：“根本解不开！他们留存的传承本就残缺，算不上完整上古文脉。再加上后世凡界天地法则破损，灵气日渐稀薄，文道修行早已不复上古鼎盛光景，大道根基都变了，这件至宝自然会受到极大制约。早年他们也曾短暂持有洛华书，可和所有得到至宝的势力一样，瞬间被各方势力围堵觊觎，只能主动交出此物。”
说完，望朔无奈轻叹一声：“时间久了，文圣一脉干脆彻底放下念想，再也不愿沾这桩麻烦。”
林砚缓缓点头，望朔这番话解开了他心中所有困惑，他万万没想到一件洛华书，背后竟牵扯出这么多尘封旧事。
他终于弄懂明章国为何甘愿将这件千年至宝公之于众，开设公开考核遴选传人。
洛华书听上去是世间罕见的大机缘，可千百年过去，没有一人能解锁内里核心奥秘，落在掌权者手中，不过一件毫无用处的摆设。
但在外人眼里，它仍是上古文道第一至宝，人人都笃定其中藏着一步登天的造化。
不管此物落到谁手中，都会瞬间成为所有人针对的目标，祸事不断，实打实的灾星。
“想要彻底破开洛华书的秘密，到底需要满足什么条件？” 林砚继续发问。
望朔狠狠翻了个大白眼，满脸嫌弃地瞥着他：“你这不纯属白费口舌？我要是知道其中关键，这秘密千年前怕是就会被世人解开，哪轮得到你现在来好奇？”
往后几日，学堂课业以打磨肉身、夯实基础文脉为主，内容枯燥乏味，没有深奥难懂的大道奥义，也并非林砚主攻的修行方向，他便没有耗费太多心力深究。
短短七日过去，林砚的洛华书考核之日如期到来。
天刚破晓，外堂直讲周武剑亲自前来传唤林砚前往考核场地。这件事在外堂没掀起半点波澜，绝大多数弟子都漠不关心。
往年不少外堂弟子拿到过考核资格，可所有人尽数落败而归，从来没人顺利通关。时日一久，众人心中早已默认，外堂弟子驾驭不住这般顶级机缘。
再加墨戎连日四处散播闲话，逢人便说林砚只是运气好捡来名额，自身资质平庸，没有半点真才实学，压根不配参与洛华书考核。
这群自幼天赋出众、心气高傲的少年，向来只愿意采信贴合自身心意的说辞。
他们打心底不愿承认，一个边陲走出来的少年能胜过文圣一脉出身的墨戎，于是全盘收下墨戎的片面之词，心底处处轻视林砚。
林砚心里清楚，墨戎这套搬弄是非的法子十分好用，三言两语就让旁人先入为主，认定了他配不上考核名额。
通往考核地界的长廊旁，唯有久晏清等候在此，脸上笑意真切，不停朝林砚挥手鼓劲：“云辞兄放宽心，尽力而为就好！我等你凯旋！”
凯旋？林砚心底默念这两个字，无意识的攥了攥拳，轻轻摇了摇头，哪里有这般简单。
世人皆知洛华书是绝世重宝，可千年岁月流转，能真正引动这件至宝的人从未出现。
和他一样拿到考核资格的人不在少数，口中所谓的希望，说到底只是自我宽慰。
“走吧。” 周武剑双臂环抱胸前静立路旁，侧脸线条冷硬，眼神淡淡扫过林砚，连多打量一眼都嫌多余。
周武剑语气平淡无波，纯粹走流程般吩咐：“我带你前往内堂地界，到了那边自有专人接引你进入考核之地。就算踏入内堂地界，你也要谨守规矩，不可擅自行动，任何一点闪失，都不是你能够承担得起的。”
林砚随手拂了拂衣摆褶皱，微微躬身：“弟子记下了，劳烦直讲引路。”
周武剑没有应声，径直抬步向前走去，步伐不急不缓，周身萦绕着身居上位者独有的疏离冷淡。
相处数日，林砚早已看透这位直讲的处事本心。
周武剑并非天生寡言，只是不愿把时间、心力浪费在普通寒门弟子身上。
此人活得极度现实，平日授课之时，他费心提点的永远是皇甫梦、周礼这类世家子弟。
这群少年出身承天城顶尖门阀，背后完整家族势力撑腰，随口一句话，都能给周武剑带来诸多便利。
对他们温和耐心，日后总能换来人情、资源，全是看得见摸得着的好处。
反观他们这种无门无派的野修，在周武剑眼里，不过是学堂按规制收录的凑数之人，或是做给底层修士看的门面。
资质平平、毫无背景，就算倾尽心力栽培，也难修成大器，更谈不上半分回馈，自然不值得他浪费分毫精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