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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本来就不简单。”林砚说：“能拉扯出一个寨子的，怎么可能是软柿子。”
望朔偏头看他：“若是铁霸天真来了，你打算怎么打？七境可不是闹着玩的。”
林砚叹了一口气，火光映在他侧脸上：“七境是厉害，但他不知道我在这里，也不知道你在这里。他以为面对的是一群残兵败将，那他就会轻敌。一个轻敌的七境，跟六境巅峰差不了太多。”
“话是这么说。”望朔挠了挠耳朵：“可万一他带了帮手呢？”
林砚没回答，良久才低声道：“那就跑呗，我又不是没跑过。”
望朔乐了：“也是，论跑路你比我熟练多了。”
这一夜寨子里的人大部分都没怎么睡，磨刀的磨刀，擦弓的擦弓，几个老练的猎手在楚寒娇的指挥下连夜在山坳外围布了几道简易的陷阱，都是用削尖的木桩和绊绳做的，伤不了高手，但能拖住普通喽啰的脚步。
天蒙蒙亮的时候，林砚醒了。他靠着柱子坐了半夜，闭眼假寐但没真的睡死，远处山脊上出现了明显的能量波动，一开始很隐蔽，但是后来便毫不隐藏知。
望朔也同步竖起耳朵，一人一兽对视一眼。
“来了。”林砚站起身。
楚寒娇正在那边给弟兄们分武器，听到动静猛地回头。
她快步走到林砚身边，顺着他的目光朝远处望去，晨雾弥漫的山脊线上，隐隐绰绰出现了人影，黑压压一片，少说五六十号人，正沿着山道朝这边压过来。
“竟然来了这么多人，我楚寒娇真够值钱的。”楚寒娇紧盯着那群人说道：“铁霸天在里头，队伍最前面那个，穿黑甲的就是他。”
“按我说的办。”林砚说完这句话，转身朝寨子后方走去，望朔一跃跟上，一人一兽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晨雾里。
楚寒娇深吸了一口气，回身冲着双娇寨剩下的三十来个弟兄抬起手，做了一个下压的手势，所有人立刻伏低了身子，隐匿在矮墙和棚子的阴影之后。
山坳里安静得像一口枯井，只有锅底那堆余烬还在缓缓冒着青烟。
铁霸天的人马越来越近，走在最前面那个穿黑甲的身影魁梧得像个铁塔，每一步踩下去都能在松软的山路上压出一个深坑。
他身后跟着的人装备齐整，比起双娇寨这边破衣烂衫的境况，铁壁山的人简直像从另一个世界来的。
距离山坳矮墙还有百步的时候，黑甲身影停了下来。
铁霸天抬头看了看那面插在矮墙上的“娇”字旗，嗤了一声，嗓门大得像敲钟：“楚寒娇，老子亲自来接你了，还不出来见见？”
山坳里没人应声。
铁霸天等了片刻，脸上的笑慢慢收了：“怎么，吓破胆了？不是说你有帮手吗，叫出来让老子瞧瞧，看是哪个不长眼的敢管老子的闲事。”
还是没人应声。
铁霸天的眉头皱了起来，他身后一个尖嘴猴腮的军师凑上来低声道：“山主，不对劲，太安静了。”
铁霸天哼了一声：“安静怎么了？一帮残兵败将还能翻出天去？给我推进去，把人全揪出来！”
他身后的人得了令，呼啦一下散开，呈扇形朝着山坳矮墙包抄过去。
那些人脚步很快，显然训练有素，但就在最前面几个人即将踏上山坳入口那片平地的时候，地上的枯草忽然被什么东西猛地一拉，一根绷得笔直的绊绳弹了起来，最前面的三个人脚下一绊，朝前扑了出去，摔了个狗啃泥。
紧接着，嗖嗖几声锐响，几根削尖的木桩从两侧的灌木丛里射了出来，虽然准头一般，只扎中了两个人的肩臂，但瞬间让冲在最前面的那批人乱了阵脚。
铁霸天脸上的笑彻底没了，嗓门拔高：“雕虫小技！给我踩过去！”
他身后的人不再犹豫，踩着绊绳和木桩的残骸直接冲进了山坳。但等他们冲进去之后却发现，矮墙后面空空荡荡，棚子里也空空荡荡，一个人影都没有。整个双娇寨的临时营地里只剩下一口还在冒热气的大锅，和地上几堆已经熄灭的篝火残灰。
“人呢？”打头的人愣在原地。
铁霸天大步迈进来，一把推开挡路的手下，环顾了一圈空空如也的山坳，脸色铁青。他正要发怒，头顶上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岩石摩擦声。
铁霸天猛地抬头，就看到山坳两侧的岩壁上，林砚正站在其中一块突出的巨石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铁山主。”林砚的声音从高处落下来，被山风扯得有些飘忽：“你带这么多人来找我，我不好不见，但地方太小了，怕挤着。”
铁霸天仰头盯着他，感应了一番他身上的能量波动，嘴角扯出一个不屑的弧度：“六境？楚寒娇就找了个六境的小崽子来当帮手？”他咧嘴大笑，黑甲下的胸膛震得嗡嗡响：“老子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呢！”
林砚没笑，只是看着他。
望朔从林砚身后的岩壁上一跃而出，在落地的瞬间恢复了本体，四蹄踏在岩面上溅起一片碎石。
他仰头一声长啸，五阶神兽的威压向着四周扩散，铁壁山那些喽啰们面色骤变，有几个腿软的当场就坐到了地上。
铁霸天的笑容这才顿住，他眯眼看向那头银白色的巨兽，目光沉了几分：“五阶妖兽？有意思。”
望朔低头盯着他，呲了呲牙，嗓子里滚出一声声低吼。
铁霸天把身上那件黑甲一扯，露出里面精壮虬结的肌肉，双手缓缓攥拳，两团墨绿色的凡道之力在拳上凝聚，散发出浓烈的腐蚀气息：“老子今天先把你这头畜生剥了皮，再把那个小白脸和楚寒娇那个贱人拎回去慢慢玩。”
他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整个人便如一颗黑色的炮弹冲天而起，朝着望朔轰了过去。
望朔四蹄猛地蹬地，庞大身躯竟然无比灵活地侧身一闪，铁霸天一拳砸在他刚才站立的那块巨石上，整块巨石当场碎成渣，绿色的腐蚀力量将那一片岩壁侵蚀得滋滋作响，冒出一股刺鼻的青烟。
“这家伙怎么冒绿光，什么鬼东西！”望朔冷不丁吼了一嗓子，
林砚在铁霸天起跳的一瞬间动了。他从石壁上借力一跃，身形在半空中拧转，右腿如鞭子般抽向铁霸天的后脑。铁霸天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头也不回地朝后一抓，五根铁钳般的手指精准地扣住了林砚的脚踝。
“你这妖兽竟然会说话？不错，归我了！”铁霸天咧嘴一笑，手臂猛地发力，将林砚整个人朝下方狠狠掼去。
林砚被那股巨力带着砸向地面，但他在触地前的瞬间用手掌在地面一拍，借着反冲力翻滚了三圈，卸掉了大半力道，双脚落地时滑出去数丈远，地上的泥土被他犁出两道深痕。
望朔从侧翼扑了上来，一张口，一团银白色的光球在喉间凝聚，猛地喷出，正中铁霸天的肩头。
那银光炸开，铁霸天闷哼一声朝后踉跄了半步，左肩上的黑甲碎片簌簌掉落，露出下面一片焦黑的皮肉。
“有点意思！”铁霸天甩了甩手臂，这点伤对于他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望朔嘿了一声：“还有更有意思的。”
铁霸天不再废话，脚下一跺，整个人再次朝着望朔冲去。这一次他速度快了两倍，绿色灵力在他周身凝聚成一层腐蚀铠甲，望朔喷出的银光打在上面只溅起一圈涟漪，根本破不开防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