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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水月

小说:滴落寒塘 作者:远山乔字数:6897更新时间:2026-11-12 14:07:21

(1)梦中身·一

若小姐捧着黑匣一步一步踏上登船的阶梯,缓步无声。

她裹着墨色披风,苍白脸上点着漆色明眸,如同夜色荒漠中闪烁着的沙粒微光。

船舱门口杵着两个船员伸手拦住若小姐,斜眼努嘴,“啧,规矩呢?”

若小姐垂眸,掀开自己手中的匣子,里面赫然放置着一节断指,纤细修长,靠近指根的位置仍有暗红色的血液流出,船员还想伸手去探,若小姐冷眼关了匣子,快的像要吞掉船员的手掌。

船员悻悻地放行,两人还不时回头去看,嘴里嘟囔着什么。

若小姐抱着自己的黑匣走上甲板,腥咸的风吹过让她不由得蹙眉,抬眼向远处望去,得见自己身处的巨大船体正浮在一条油黑油黑的河流上,暗涌的波浪不时翻越出点点金闪。

码头上还有簇拥的队伍排队,等待登船,可船体却不受控制的开始移动,登船的梯子不顾众人的反对收起,有的人仍挂在梯上试图爬进来,有的体力不支已然掉落进油黑的河水,呛咳一声后随着黑金的水花沉入河底,不见踪影。

“想登船都得看金河的意见,河让谁上,谁才能上。”

“勇敢者的游戏,有胆量才能来,连登船代价都付不出来的人,趁早给别人让地方。”

众人的窃语随风浮动,与河水的味道一起鼓动人心。若小姐的心也在这风中猛烈跳动,黑袍裹着的身体隐隐颤动,尾指断裂处血流不停,阵阵作痛。

暗中还有许多双不怀好意的眼睛盯着她,令她不自觉地攥紧拳头,断处血流更胜。

红色的血只会铺散在黑色衣料上,看不出印记,疼痛与血气也只会一起散在风中,若小姐咬住牙,将目光投向河流蜿蜒的地方。

天边烈日照不透的河水究竟会带她到达什么地方,那里会有她想要的答案吗?

(2)萍水

落日余晖透过漏风窗格洒进来,若小姐也随着晃晃悠悠的马车从梦中转醒,车夫敲了敲了马车门柱,提醒道,“这就到华山下落脚的镇子,后面的路就靠你自己了。”

“家主去的早,本也不指望你能继承他的衣钵。”若小姐伶仃一人看着华山论剑台的方向,车夫则背过身牵起马车,叹息道,“既然你执意要来,叔公也不多说什么了。”

若小姐不语,向着车夫背影点了点头便孤身一人走向镇中。

车夫驾起马车,马蹄经过处踏出的阵阵烟尘舞散空中,扬尘的黄土路旁一名乡野村妇怀抱着扎羊角辫的小女孩儿,背着鼓鼓囊囊的包裹,手中提着一杆满是伤痕的长枪,身边还跟着个抱书箱的书生。

一家三口在黄土橘日间,说说笑笑地,与若小姐一道方向,走进这座山脚小镇。

七日后,便是江湖人瞩目的论剑盛会,届时天下人的目光将再次聚焦在那个见证过许多传说与奇迹的地方。

小镇每年都靠这论剑大会开张,同缘同福同悦客栈竞争激烈,将将容得下天下来往的江湖人。

而小镇边缘的小院里,没有太多的客人,偏远清净,是那些实在找不到客栈住的江湖人才会来的地方。

院子门口老板娘正捏着算盘敲店小二的头壳,“你个榆木脑壳,说什么住不下了?这些江湖人是你能怠慢的?”

老板娘说着把算盘丢到店小二的怀里,转头拉住门口站立的两个女人。

“咱们院子地方小,但是清净,最适合你们姑娘家家的住了。”老板娘牵着两人的手,“现在镇里面房屋紧缺,我这儿还有一间房,你们俩带着孩子挤挤也够住了。”

“挤挤倒是能住,但是我男人总不能睡大街吧?”提着长枪的女人,中气十足的说,“而且我们先来的,我还跟里面那个小哥说了我带女儿去买糖,让他把房间给我留下,怎么一转眼就让别人住了。”

“我的好姐姐消消气,”老板娘松开抓着若小姐的手,转而去拍女人的心口,“这不是跟你商量商量吗,院里的小孩脑子不灵光,办错了事。”

此时,一旁畏畏缩缩的书生弱弱的出声,“二翠,别急,我不然借这里的柴房住几晚,等什么时候房间有空余了再换,之前席天盖地的也住得了,现在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我看你家官人说的在理,我这就让院里小孩把屋子收拾出来,我保证有空余第一个把房间给你家官人。”老板娘笑着再次拉起若小姐和二翠的手,“况且你们俩千里迢迢的来这儿,住一起也有个照应。”

若小姐苍白着脸,看了看书生灰破的衣衫和提枪女人额角的汗水,沉默片刻,松开了老板娘的手,“算了,你把房钱退给我,我去找别的地方住。”

“欸,别……”

没等老板娘出声,二翠反倒主动拉住若小姐的手,粗糙温热的手微微用力握住若小姐修长的手指,“妹子,我刚都看过了,附近客栈都满了,看你也是孤零零的,跟我们凑合凑合住吧。”

若小姐下意识挣脱,却被那双糙手传来的温度晃了心神。

老板娘见状又笑了起来,推着两人就往院子里走,“这就好了嘛,来,二翠姐,咱们这边交钱,我给你们打折。”

厢房里,一台木塌覆着旧毯子,毯子里裹着浅寐的若小姐。另一边的床上,床侧立着那杆饱经风霜的枪,二翠抱着小女儿,轻声为她唱着催眠曲。

月光透过关不严的门缝,凉凉地在地面画出一道线。

若小姐听着二翠的曲子睡不睡得了另说,一首催眠曲分外安定有力,十足的有安全感,她一直攥紧的手此时也放松开,十根手指相互摩挲,驱赶走夜的凉。

突然,若小姐感觉身上一暖,带着温暖体温的被子盖在了自己身上,双眸惊眨间,竟是二翠将床上的被子给了她。

“妹子,看你冷的直搓手,我女儿有自己的小被儿,我又用不上被子,你盖着快休息吧。”二翠说着,还给若小姐掖了掖被角。

“你……”

二翠看出了若小姐的犹豫,“嗐,以防有人作乱,我晚上都不睡的。等白天了,她爹帮着照看,我再补觉,妹子你就放心睡吧。”

若小姐咽下还想说的话,在二翠拍了拍她的肩膀后放松了身体,陷进被子中。

(3)梦中身·二

梦中巨船跟随河流行进。

日光与月光也无分别,一样凉,唯一的暖意从手中传来,穿透全身。若小姐惊觉自己怀中的黑匣大敞,自己的手正抓着那节断指。

若小姐连忙放下断指,下意识的环顾四周,可已然来不及,那些不怀好意的眼睛正齐齐注视着她。

“早闻若小姐本家绝学二十一手,白身可挡万刃,不知现下可有英才继承啊。”

“她家早早就绝后了,只可惜这绝学武功无人传承喽。”

“自古旷世武学,哪个没经历弑师,杀妻,八十一劫难终成大道?自学的功夫能有几分真,岂能入得了金河法眼?”

恶意在巨船的甲板蔓延,如同一寸寸黑色河水漫涌若小姐全身。

深闺之中月光透过窗阑令她窒息的痛,父亲意外去世时上门求娶的请帖划破手指的痛,放弃联姻以求分家的功学散本时家母愤怒的巴掌痛,还是以孱弱之身苦学二十一手的身体痛……

不,是功学最后一手,要人身念合一,可功法在全身滞涩没有出路的绝望更痛。

凭什么身体宛如堵塞的水井,十根手指只能将功法庸碌的挥出?难道就凭她没经历所谓的杀妻证道?

身脉滞涩又如何,疯了的女人截断了手指,让一切停存的力量借由鲜血汹涌而出。

若小姐想起了自己为什么执意登船,过往没人信她能真的做到,可传闻中的金河能让所有人知道她到底能不能白身入万刃。

她放下匣子,断指从匣子里滚落。

若小姐挥开披风,断指的手掌仍在不停地涌血,她沉默地摆出应战姿态,不远处看到鲜血涌动而变得兴奋的人,纷纷拔刀出剑。

金河上不论生死成败,黑色的河水自然可以吞没血迹白骨。

见血兴奋的人渐渐因看到自己的血而变得恐惧,若小姐的指腹揉过刀刃的边缘直切向用刀人,指腹回收转为指骨借由转腕刺入其命门,血液自对方所有孔窍喷涌而出,落在甲板上又消失不见。

生冷的兵器之间,苍白的一双手游动其中,抚剑刃若拂水,施寸力如雷霆。

若小姐的披风已然割裂,暴露出她瘦小的身体。

但在她苍白手指满染鲜血面前,终无人再向前战。

若小姐甩甩手上的血,看着身边倒下的形形色色的尸体,露出疲惫的神情,又在不敢上前的群人目光中,搬起一个一个尸体沿着船舷丢下金河。

重物砸在金河的河面,溅起金色水花,随后河面不再安稳,翻涌浪花推动巨船行驶。

船,行得更快了。

终点又是哪里呢?

若小姐丢完最后一具尸体,有些茫然的环顾,眼神聚焦在自己的黑匣上,终于清醒过来,那节断指被她弄丢了。

(4)寻人

若小姐是被长枪倒地的声音震醒的,心口不安情绪鼓动,闹得她脑仁疼。

长枪被一支箭矢射落倒地。

只见床边,二翠直直的站着,手里捏着张小纸,隐隐看出她的手在颤动。此时,书生慌乱的脚步穿过院落,踉跄地扑开厢房的小门,见他满脸失措的表情,二翠默默收起小纸。

“二翠,不然我们还是回去吧,回去吧……”

“回哪里去?营里的人早死光了,不是你一笔一划记下来的么。”二翠快步到书生身边,拽着他的领子将他抻起来,“没人有机会留下遗言,也没人留后,咱俩不是说好了的,要替他们好好活,好好说的吗?”

“……”书生面露菜色,扶着二翠的手臂骤然哭诉,“对不起,都怪我,都怪我,我就是想带她去买糖,我还牵着她的,怎么一转头……一转头,就……”

“别哭了,有这功夫你还不如抱着你书箱子继续写。”二翠拽着书生,带他往柴房走,给他按在柴房角落里临时搭起的桌上,“你别的不用想,就把兄弟姐妹们的话都好好的写完,我去找孩子。”

二翠关上了柴房的门,回到厢房捡起长枪准备出门。

“我跟你一起去找吧。”若小姐跟上二翠的步伐。

“多谢了,大妹子。”

二翠向着山林密野走去,茂密的丛林是弓箭手的绝佳隐蔽处。

“妹子,不怕你笑话,”二翠一边拨开刺人的灌木,辟出狭窄的小路,一边回头拉着若小姐往前走,“我父兄都说我没学枪的天赋,可我从小跟他们在军里长大,一路面朝黄土,我寻思着,学不好我还学不赖嘛。”

“最开始那些个高个子矮胖子最开始一枪就能把我挑飞,我不服气就哭。可随军女眷也是个顶个的有劲儿,做馒头的阿嬷一把我抱起来,不让我哭,我趴在她的手臂,看着她们的手有力气的能夹断木头!后来,我也能一枪挑飞他们了,大家伙儿围着锅子坐,还夸我有劲……”二翠声音洪亮,说话都带着盎然的绿意。

“再后来,打仗嘛,有生有死,只是没想到来得那么快。文哥儿头破血流,破破烂烂的跑回来,捧着一堆泡血的纸,昏昏沉沉的说什么辎重难,什么军无援,反正我只听明白了全营阵亡。那时候我恨死自己不识字了,听不懂文官的话。”

“营里最后剩下的都是女眷,她们劝我别再跟文哥儿问了,有些事儿不是一两个人能解释清楚的,翻了天了能怎样,人也回不来。可文哥儿没日没夜的写东西,寄东西,先头还有驿站的人理他,后来他写的东西都被扔驿站马厩里了。”

“我不知怎的,胃里就好像咽不下一口气,我也说不明白只是什么感觉,但我的枪能说的明白。我跟文哥说,你只管写,不论如何,我要让天下人明白你在说什么。”

“来的这一路,开始是一两个人,后来是一群人,说好话的,拿家伙的,男的女的,什么样都有,文哥也吵不过,我反正听不懂他们几里哇啦说什么,只管提枪。他们不想让我们说话,那我就打到有人停下必须听。”

二翠在脚下垫上几块石头翻上了一个斜坡,短暂的停驻,没有第一时间拉住若小姐的手。

若小姐也发觉,风里有带着杀意的呼吸声,此处密林遍布最宜弓箭手隐匿,而枝桠丛生最妨碍长枪发力。

“妹子,待会儿你先带我女儿跑,越快越好。”

“那你……”

“你们跑开了,我才敢放开打。”二翠笑着对若小姐伸出手,林间光斑落在她脸上,“我打过他们一次,就能赢第二次。”

密集的箭矢四面八方急袭,箭头寒光如集雨闪烁。

二翠耐力惊人,双手持枪舞动形成劲烈风墙令箭矢无从近身,飞箭几波下来攻势减弱。若小姐趁机从二翠背后翻身而起,瘦小柔韧的身体宛如飞鱼,足踏长枪借力,比箭矢跃进更快,穿入未成形的箭阵之间,直取被绑缚的小女孩。

若小姐将女孩单手抱入怀中,另一只手随身转动,回点朝她袭来的箭支,箭身瞬间断裂,箭头无力坠落。

眼见若小姐突破了包围圈,二翠气运丹田,一声爆裂的怒吼,遒劲腰身内蕴强悍,力达长枪。

此时的枪已然是她身体的延伸,气势随声波突破极限。

若小姐抱着女孩远离了危险地,但身体鼓动的血液仍在为二翠沸腾,那种力量也隐隐约约激荡着她的心神。

若小姐与女孩穿梭在密林中,眼见日头向晚,她不得不承认自己迷路了。

此时女孩抓握着若小姐的手掌,细嫩的手指和咿咿呀呀的声音朝着一个方向用力,若小姐细细辨别,原来是水。

是林间涓流的声音。

(5)梦中身·三

若小姐捧起一弯溪水,水光点点,可细细看去水光渐隐,匿化为一滩黏着的黑色液体。

此时溪流声不再,而是涛浪翻涌与惶恐人声交杂,充斥巨船之上。

剧烈晃动的船体和四处滑动的杂物冲撞着,若小姐未稳,重重摔在船沿险些掉落河中。更可怕的是,若小姐紧紧撑住的船体已然出现裂缝,缝隙越裂越大,不可逆转地走向破碎。

显然发现问题的不止若小姐一个,船内的人们不复初登船时的狂喜,脚下身侧的裂缝让他们神魂不复,甚至相互攻击,似乎将对面的人丢出巨船,自己便能多安稳一秒。

“金河,金河显灵了,”被丢下船的人,淹没在河水前,呛咳出最后一口金色水花,呼喊着,“我的金子,我看到我的金子了。”

“船,停船。” “不,船不能停。”仍在船上的人互相大叫着。

“无锚的船,如何能停下。”侧坐在船舵旁的老者幽幽笑道,“还不是河去哪儿就去哪儿,河肯停船才停。”

若小姐走向老者,问道,“锚在哪里。”

老者抬眼瞥向她,仍是冷笑着,“不想去终点了?哼,一个个的,上来的时候怎么不想着怎么下去。”

“锚在哪里。”

“这条船,无锚,只看你交的代价能不能让金河为你停船。”老者伸出皮肤皲裂的手,摩挲着身侧摆设一般的船舵。

若小姐见状,也不再过问,反倒是俯下身,沿着一条裂缝处缓缓坐下,指尖搭着缝隙沉默不语。

“小姑娘,不怕死?”

死?

死在哪里不是死,她只是不想死在深闺里。

裂缝骤然增大,眼看曾经的巨船现下四分五裂,摇摇欲坠,若小姐在这次剧烈的摇晃中,没有任何挣扎地向河水坠去。

越靠近河面,腥气越重,随她一同掉落的碎裂物砸落水面,水花层层叠叠的炸开,像是一双双簇拥的手欲拉着她沉入水底。

可若小姐闭上眼放任自己被水花拥抱时,手掌突然传来剧烈地疼痛,是比之过往尤甚的痛,指根如同被重物锚定,挣脱不开也挥之不去。

痛感比窒息感先一步充斥全身,莫名的金光通过每一寸经脉冲到若小姐的眼球,逼迫她不得不睁开眼睛。

身体先于意识行动,不断挣脱着黑色河水的束缚。

终于,压迫性的呼吸驱赶了窒息。

若小姐强撑起身,发觉自己正身处一片荒途,眼前是空旷死寂的沉默河滩,回头看是那条油黑闪金的长河,只是河上浮浮沉沉的是一艘又一艘船。

找回了身体的感知的若小姐下意识地攥紧手,感觉到一小节硬物不知何时回到了她手里。

一节苍白的断指,断口处仍流着血。

若小姐捏着断指,重新抬头望着河流,她想,她应该有一条自己的船。

(6)重建

暖煦的阳光盖在身上,驱散了身体的寒气,啸叫的水流声也渐渐从耳朵里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麻雀立于枝头的鸣叫,扫帚扬起微尘的婆娑,还有女人们在身边走来走去时的轻声细语。

“真是太险了,一群大老爷们飞进院子就是打砸抢,要不是你官人之前就躲在柴火垛里,这一来二去的还真不好说。”

“对不起啊老板娘,这些东西我都原价赔。”

“嗐,有啥对不起的,全镇每年就指望着你们这些江湖人的爱恨情仇挣钱呢,我看你和这姑娘安安稳稳的,没想到也是我的大财主。”

若小姐睁开眼,被阳光灼了下,回过神才看到自己正在院落中央,盖着一方飞絮的灰被躺在木塌上。

原本的小院子,所见之处净是斧劈刀砍的破烂模样,不远处的店小二拿着扫帚正收地上的碎瓦,俨然拾掇好了大半,另一边书生拿着地上的瓦片教小女孩识字,黄土上的字仍有风骨。

二翠发现若小姐醒了,连忙放下手里的簸箕,双手在衣襟上抹抹就急忙来到她身边,摸了摸她额头,感觉没有发热的迹象,这才放心的松了口气。

“大妹子,真不知道怎么感谢你的好,”二翠侧坐塌边,“要不是你把那几个追杀的人拦在水里,我女儿真的……”说着,女人落下了泪。

“幸好你也没事,”二翠给若小姐掖了掖被子,“以后就当我是你姐,明天去论剑大会,我给你照应啊,妹子。”

“阿若。”若小姐微笑着回应,“翠姐,叫我阿若吧。”

“欸,阿若。”二翠替阿若抿了抿鬓角碎发,“来镇上头一天,我们就看你在官道上孤零零一个人,没想到咱姐妹俩还能有今日。”

二翠眼看着自己要流泪,胡乱擦了下脸就起身去捡簸箕了。

此时,老板娘端着半扇茶盘走出来,她衣衫灰破但眸光精亮,递给帮忙收拾废墟的二翠一杯清茶,转过头,也递给若小姐一杯。

“得亏我私窖里还存了点儿好茶,就当是庆祝重建家园吧。”老板娘说道,“等你们论剑论完了,回来,我再给你们做炖好饭。”

若小姐小口小口的喝着茶,热热的茶水里还有些许尘土的味道。

“是很好的茶。”

“喜欢吗,我再给你倒点儿。”

(7)论剑

登上华山从来不是什么难事,只是山上的人气势汹汹,同行的人面露难色,山下的人蓄势待发,空气中弥漫着纷繁杂乱的气息。

二翠抱着女儿,同阿若一起来到论剑会。

到了最后几段台阶,女儿说要下来一起走。

二翠把女儿放下,阿若也不禁揉了揉女孩的小羊角辫。

小女孩在两人的目光中,一手牵起二翠,另一只手勾住阿若的尾指,蹦蹦跳跳的向山上走去。

——完——

  远山乔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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